第774章 散发着恶臭的垃圾(1/2)
她甚至隐隐希望,那桥上的厮杀更惨烈些,最好同归于尽。
让这些高高在上、掌控别人命运的大人物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然而,就在她这恶意的念头刚刚升起,桥上的战局似乎到了最危急的时刻。
马车倾斜,一名黑衣死士的刀,已然劈向车门。
刘缦瞳孔微微收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要结束了吗?
那个看起来年轻而冷峻的白家少爷,就要死了吗?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王越清兄妹惊呼出声的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仿佛自九天之上砸落、蕴含无边暴怒与威严、震得人灵魂发颤的雷霆怒吼,轰然炸响!
“何方鼠辈,安敢伤我白家麒麟儿?!”
其声浪之巨,竟将弥漫桥面的粉红色桃花障毒雾冲得四散倒卷!
连刘缦所在的拐角,都能感到一股炽热刚猛的气流扑面而来,吹得她发丝飞扬,衣裙猎猎。
她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炽烈如大日陨落、霸道绝伦的赤金色巨大刀罡,撕裂了略显昏暗的天穹,以无可匹敌之势,朝着三元桥狂斩而下。
那刀罡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恐怖呜咽,光芒之盛,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赤金色。
“轰——!!!”
并非震耳欲聋的爆炸,而是一种沉闷到极致、仿佛大地心脏被狠狠捶了一记的恐怖轰鸣传来,整个三元桥乃至方圆数百丈的地面,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刘缦背靠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她跌坐在地,险些摔倒。
她死死盯着桥的方向,只见那赤金色刀罡落下之处,扑向马车的几名全职业队修士和死士,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在光芒中如同烈日下的霜雪,瞬间汽化、消失。
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只有桥面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深达数尺、边缘焦黑融化的巨大刀痕。
那赤金色的光芒充斥了她的整个视野,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砸在她的胸口和灵魂上。
她仿佛看到自己被那光芒轻轻擦到,便会如同桥上的黑衣人一样,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渣滓都不会留下。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尖利的惊叫卡在喉咙里。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冰冷肮脏的泥泞里。
剧烈的颤抖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牙齿不受控制地嘚嘚碰撞。
她想跑,想躲,想钻进地缝里,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一滩烂泥瘫在原地。
紧接着,是一股完全无法抑制的、汹涌的热流,伴随着轻微的“嗤”声,猛然从她腿间喷涌而出。
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根缓缓淌下来,渗进轻薄的绸缎裙料里,在冰冷的泥地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湿痕。腥臊气混着泥土的霉味、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一股脑钻进刘缦的鼻腔,又呛又冲。
她先是僵了片刻,指尖死死攥着裙摆,指节泛白。
随即整张脸火烧火燎地烫起来,紧跟着就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骨头缝里,连呼吸都带着疼。
她...她竟然吓得失禁了。
她自诩有几分姿色,一心攀附富贵,最重仪表体面,竟然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像最下贱的野狗一样,被吓得尿了裤子!
还是在她刚刚换上、专门穿给周先生看的新裙子里!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她想抬手狠狠扇自己一巴掌,胳膊却软得像抽了筋,抬了两下都没举起来。
身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抖,牙齿磕得咯咯作响,不全是吓的,还有大半是臊的。
湿冷的裙裾紧紧贴在腿上,黏腻腻的,像块发臭的烂膏药,揭都揭不下来。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慢慢变凉,贴着皮肤,凉得刺骨,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刚才的丑态。
街上还有零星没跑远的路人,偶尔有目光往这拐角扫过来。
刘缦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腔子里,可偏偏腿脚软得像棉花,半分都挪不动,只能瘫在泥水里,像条被人扔在路边发臭的死鱼,任人打量,任人指点。
她想立刻站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但腿脚酸软,裙裾湿冷粘腻地贴在皮肤上,那腥臊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方才的丑态。
她只能瘫在泥泞和自己的尿渍里,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眼泪混合着冷汗,冲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看啊,都来看啊。
她忽然自暴自弃地想。
都来看看这就是天天想攀高枝的刘缦,看看她这副脏臭不堪的样子。
什么小家碧玉,什么温婉美人,原来就是个一吓就尿的贱货。
这样想着,锥心的羞耻里竟诡异地窜起一丝麻酥酥的快意。
像是亲手把自己的脸皮撕下来,踩在泥里狠狠碾,碾得越碎,碾得越脏,心里反倒越痛快。
反正她本就不值钱。
反正她爹是天不亮就磨豆腐的市井小民,她是在柴米油盐里摸爬滚打长大的,骨子里就带着穷酸气,带着下贱气。
装了这么多年的清高,装得她自己都快信了,今天这一泡尿,倒是好,直接把她打回了原形。
这样反而好。
不用装了。
不用再端着架子,不用再怕失了体面,不用再对着周明德演戏。
她本来就是烂泥里的东西,就该烂在泥里,就该被人踩。
甲叶碰撞的铿锵声从桥心传来时,她还埋着头,盯着地上那滩形状难堪的湿痕发呆。
直到那股暴烈的煞气铺天盖地压过来,压得她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她才下意识地抬起头。
随着她抬起头,一道身披赤铜狰狞虎头铠、须发倒立、怒目圆睁、手持门板般宽阔赤金巨刃的魁梧身影,如同战神降世,轰然落在桥心。
他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暴烈气息,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窒息与渺小。
他挥动巨刃,罡风狂卷,剩下的袭击者如同稻草般被扫飞,筋断骨折。
“白...白云峰?!”刘缦脑中嗡的一声,虽然从未亲眼见过,但这标志性的赤铜铠甲、赤金巨刃、暴烈如火的形象,早已随着无数传说,深深烙印在寅客城每个百姓心中!
白家五长老,帝国边境的杀神,白云峰!
那个传说里杀人如麻、一刀能劈断山头的白五长老,那个镇守边境、敌军闻风丧胆的杀神。
他随手挥了挥手里的巨刃,罡风呼啸而出,剩下几个侥幸未死的刺客就像被狂风卷走的碎纸,直直飞出去数丈远,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几十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身上带着未散的血味,带着沙场浸出来的戾气,带着生人勿近的凶煞,可落在刘缦眼里,却比街上那些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勾人一百倍。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手握力量、能把人碾死都不用眨一下眼的男人。
她死死盯着他宽阔的肩膀,盯着他握刀的、骨节凸起的大手,盯着他下颌绷紧的冷硬线条,脑子里忽然就窜出个龌龊念头。
这样的男人,手劲该有多大?
脾气该有多暴?
若是惹恼了他,是不是会像拎小鸡一样把人拎起来,想怎么折辱就怎么折辱,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即就是更浓的自厌。
刘缦啊刘缦,你可真是烂到根子里了。
人家刚一刀灭了十几个人,差点连你一起吓死,你竟然还能想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脏事?
可越是在心里骂自己下贱,那念头就越是往脑子里钻,像苍蝇叮住了烂肉,赶都赶不走。
是啊,她就是龌龊,就是下贱。
不然怎么会对着个能随手捏死自己的杀神,生出这种不要脸的心思?
不然怎么会刚吓得尿了裤子,转头就开始胡思乱想?
她想起坊间传的那些荤话,说这位五长老年轻时在军营里,性子烈,力气更大,一夜折腾下来,伺候的人第二日个个都下不了床。
以前听了只当是闲话,红着脸就躲过去了,现在这话重新冒出来,她腿根却莫名一热,连带着湿冷的裙子都好像暖了几分。
要是...要是换成她呢?
要是落在这位杀神手里,他肯定不会怜香惜玉吧?
肯定会像对待最下等的娼妓一样,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说不定嫌她身份卑微、脏了眼,直接一巴掌扇过来。
光是想想,她就浑身发麻。
不全是怕的。
更多的是一种混着羞耻、恐惧、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的麻意,从脊椎窜到四肢百骸。
多好啊。
能被这样的人物骂一句贱货,能被这样的人物折辱一场,哪怕转头就被一刀砍了,好像也比窝窝囊囊活一辈子、守着个穷书生过一辈子强。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湿冷的布料贴着手心,黏腻得令人作呕。
尖锐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瞬,可随即就被更汹涌的念头淹没。
贱就贱吧。
烂就烂吧。
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往上爬,没门路没本钱;
守着本分,又不甘心过穷日子。
倒不如就认了自己下贱,想些龌龊的,好歹还能有个念想,还能骗骗自己。
就在她脑子里乱糟糟、越想越偏的时候,白威出现了。
没有外放的煞气,没有惊人的刀光,就那么一步步从桥头缓缓走过来。
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鬓角染着几缕霜色,面容沉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可就是这么个平静的人,一出现,整条街都瞬间静了。
连风都不敢吹了,连地上的尘土都不敢飘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戾气逼人的白云峰,见了他也微微点头,收了满身的杀气,像只收了爪牙的猛虎。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