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散发着恶臭的垃圾(2/2)
刘缦的心脏猛地攥紧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仿佛自带一种镇压一切的气场,让刚刚经历雷霆一击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白威!
白家家主,帝国大司马,寅客城真正的主人!
刘缦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她看着白威走到马车旁,与车内的白墨简单对话,看着他平静地望向远处那辆青篷马车,看着他与那马车中的人遥遥对话...
虽然听不清内容,但那种居于云端、俯瞰众生的威严与平静,让她浑身发冷,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这就是真正的力量!
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
白云峰一刀之威,抹杀强敌如同碾死蝼蚁。
白威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所有暗处的魑魅魍魉不敢妄动!
与这样的力量相比,周明德那点可怜的权术与虚伪,方砚那点无用的真情,她自己那些可笑的算计与虚荣...又算得了什么?
连尘埃都算不上!
她看着白云峰检查马车,看着白威与王越清兄妹交谈,看着那辆青篷马车悄然离去,看着白家车队在白云峰开路、白威压阵下,重新启动,朝着白府方向,畅通无阻地驶去...
所过之处,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仿佛凝滞。
直到车队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那种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咕咚。”刘缦咽了口唾沫,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
腿脚发软,几乎站不起来。
无边的恐惧中,竟然又诡异地生出一丝更加扭曲的念头。
这就是...白家真正的力量?
那个让她想入非非的冷峻公子的父亲和长辈?
如此恐怖,如此威严,如此...高不可攀!
她刚才竟然还在幻想与那白墨公子...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连癞蛤蟆都不如。
她只是一滩被吓尿在泥地里的、肮脏腥臭的烂泥。
可越是意识到自己的卑贱与不堪,那对绝对力量的恐惧之中,竟又混杂进一丝更阴暗、更下贱的渴望。
如果...如果她能攀上这样的高枝,哪怕只是这白家最低等的仆役,是不是也能沾上一点这样的威风?
是不是就再也不用怕被人欺负,不用算计着周先生那点施舍,不用让卖豆腐的老爹邻里面前抬不起头?
刘缦瘫在冰冷泥泞和自身温热潮骚的尿渍里,赤金色刀罡的恐怖威压尚未完全从骨髓中散去,牙齿仍在咯咯作响。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恐惧与生理失控带来的、几乎要将她逼疯的羞耻感中,一股更加荒诞、扭曲、甚至带着下流兴奋感的念头,如同粪坑里翻涌上来的沼气泡沫,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暂时压过了恐惧。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远处桥头的白威。
那是白墨的父亲,帝国大司马,绝世强者。
此刻,他虽然只是平静的走着,但那无形的威仪,那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气息,却比白云峰那惊天一刀更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悸动。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尿湿的裙子紧贴着大腿,冰冷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竟让她打了个诡异的寒颤。
刘缦直直看着他,喉咙发紧,浑身都开始发烫。
如果说刚才对着白云峰,她想的是被粗暴折辱的刺激;
那对着白威,她想的就是更深、更卑劣、更不择手段的东西。
她想爬上去。
想扒着他的衣角,拼了命也要爬到他跟前去。
哪怕做他脚边的一条狗,做他随手就能打发的玩物,做他府里最下等的粗使丫鬟,只要能沾上他一点权势,只要能让她脱离现在的泥坑,只要能让那些以前看不起她的人都仰着脖子看她,她什么都愿意做。
什么脸面,什么廉耻,什么清白名声,全都可以不要。
她可以跪着给他脱靴,可以低着头给他端茶递水,可以被他随手赏给下人,可以被他当作物件一样送来送去。
只要能留在白府,只要能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只要能借着他的名头,让她爹不用再看地痞流氓的脸色,不用再被街坊邻里说闲话,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干。
她甚至卑劣地盘算,白墨公子年轻,面皮薄,见惯了大家闺秀,说不定还好糊弄些。
可白威不一样,他身居高位几十年,见多了逢迎讨好的女人,见多了想往上爬的莺莺燕燕,普通的姿色、普通的手段,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那怎么办呢?
那就不要脸面了呗。
就把自己最下贱、最不堪、最不值钱的样子摆出来。
告诉他,她知道自己身份卑微,知道自己配不上,她不求名分,不求地位,就求能留在府里,做牛做马,做什么都行。
说不定他见多了端着架子、装清高的,反倒觉得她这份“实诚”有趣呢?
念头转到这里,她自己都觉得脏,觉得卑鄙无耻。
这哪里是攀高枝,这是把自己当货物,当牲口,厚着脸皮往人家跟前送。
可她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脏污不堪的裙子,闻着身上散不去的腥臊味,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混着花掉的脂粉,在脸上冲出一道道脏痕。
多好啊,现在这副样子,不正是最下贱、最不堪的样子吗?
要是他嫌她脏,皱皱眉,让下人把她拖走打一顿,那也是跟他有过牵扯了。
要是他兴致来了,多看两眼,那她就赚大了。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越想越觉得下作,可身体却越来越热。
腿间的湿意好像又重了几分,这次不是吓的,是她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闹的。
真脏啊。
她在心里一遍遍骂自己,身体却诚实地沉溺在这种自甘堕落的快意里。
一边自辱,一边兴奋;
一边绝望,一边又抱着点卑劣到骨子里的妄想。
她甚至开始盘算往后的路。
周明德那边怎么办?
以前还觉得周明德是个不错的靠山,现在想来,那点靠山连根毛都算不上。
干脆断了算了,反正周明德也只是图她新鲜,没多少真心。
她要是真能进了白府,别说周明德,就是府里的三等奴才走出去,都比他体面。
还有方砚,那个老实巴交的穷书生,总说要考功名娶她,要给她安稳日子。
真是笑话。
她刘缦就算烂在泥里,就算去给白家的旁支子弟做妾,也不会嫁给一个穷酸书生,再过一辈子的穷日子。
真情值几个钱?
能换几尺绸缎?
能让她在人前抬头吗?
她的目光像粘在了白威身上,移都移不开。
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像座巍峨的山。
他抬手轻轻挥了挥,车队就重新启程;
他目光淡淡扫过,路边的人就个个低头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杀予夺,皆在一念之间。
这就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情情爱爱,不是什么男耕女织的安稳日子。她想要的是权势,是威风,是别人看她时的敬畏和羡慕。
为了这个,她可以付出一切。
尊严、脸面、身体、良心...全都可以卖,全都可以扔。
车队慢慢往前走了,白云峰提着巨刃在前面开路,白威走在马车侧边,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刘缦就那么瘫在泥水里,直勾勾地看着,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长街尽头,直到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彻底散去,她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尊泥塑木雕。
街上渐渐有了人声,有人心有余悸地议论着刚才的场面,有人唉声叹气地收拾被打翻的摊子。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这个脏污的女人,也没人知道她刚才脑子里转了多少龌龊、卑鄙、见不得光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动了动身子。
腿麻了,也冻透了。
裙子上的湿痕半干不干,结着硬硬的印子,味道散了些,却还缠在她身上,像她那些甩不掉的卑劣心思,深入骨髓。
她撑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站起来。
腿还软,头还晕,可眼睛却亮得吓人,亮得近乎疯狂。
刚才有多恐惧,有多羞耻,现在心里的念头就有多坚定。
这些念头如此肮脏、如此悖逆人伦、如此疯狂,却像毒药一样让她暂时忘却了现实的寒冷、尿臊和恐惧。
她甚至感觉到下身那黏腻的湿热更加明显,与冰冷的尿液混在一起,带来一种奇异的、令她作呕又沉迷的感官刺激。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扑打在她脸上,也带来了远处白威平淡却清晰的话语,以及那辆青篷马车的悄然离去。
这现实的一幕,像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她脑中沸腾的淫思。
她看到两个没跟白家一起走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在检查马车,那画面,男俊女美,高贵得不容侵犯。
而她,依旧瘫在泥尿里,像一个被遗忘的、散发着恶臭的垃圾。
幻想是猛烈的毒药,药效过后,是加倍的冰冷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