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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同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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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是老实的药材商徐厚德,他满脸愁苦,唉声叹气,不断用袖子擦着通红的眼眶。

他身边那个纨绔儿子徐昂,则是一脸事不关己的不耐烦,甚至好奇地打量着密室顶部的符文。

在长桌最末尾,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着金不焕。

此刻,他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些“同行”,心中五味杂陈。

“笃。”

孙管事最后敲了一下桌面,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并不如何凌厉,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漠然压力,让每个人都觉得头皮发麻。

“诸位,”孙管事开口,声音不高,在密闭的石室内却异常清晰,“这么晚了,把大家请到这里,不是请你们来品茶论道的。近来城中多事,养魂木的风波,骸涡宗的影子,想必各位耳朵都没闲着,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些。”

他顿了顿,端起凉茶抿了一口,似乎毫不在意那苦涩冰凉的口感。“城主府的意思,很简单,就一个字:稳。”

“但要稳,先得把自家后院打扫干净。别让些不起眼的火星子,燎了整片草原,最后烧到谁头上,可就不好说了。”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刘扒皮脸上。

“刘全。”

刘扒皮身体一抖,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慌忙应道:“在、在!孙管事...”

“西山,你的三号矿坑,上月二十八,塌了。死了三个矿工,都是外地流民,无籍无贯。你每人赔了两枚银青蚨,就把人家尸首扔去乱葬岗了。有这事吧?”

“那、那是意外!矿下的事,谁也说不准...”刘扒皮冷汗涔涔。

“意外?”

孙管事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好,算意外。那南城丰裕粮仓,你名下的。月初卖出的那批所谓尾茬新米,掺了三成砂石,还有不少是发霉的陈粮。东街口卖炊饼的老王头,一家五口,吃了用那米熬的粥,上吐下泻,老王头没熬过去,前天夜里没了。他小孙子至今还躺在家里,能不能活还得看看造化。这事,也是意外?”

刘扒皮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儿子刘旺财却忍不住嚷道:“孙管事!那些穷鬼自己身子骨弱,怪得了谁?再说,我们家每年给聚宝楼,给城主府的供奉可没少...”

“啪!”

一声脆响,刘扒皮反手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儿子脸上,力道之大,让刘旺财嘴角立刻渗出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混账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闭嘴!”刘扒皮嘶声吼道,眼中充满了恐惧。

孙管事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等刘旺财捂着脸不敢再吭声,才缓缓道:“从明天起,西山所有黑矿,全部给我封了!南城粮栈,查没!死伤者的抚恤、赔偿,按城主府律令最高额的三倍,七日内,一分不少地送到苦主手里,或者交到巡城司。少一个青蚨,”

他目光如冰锥般刺向刘家父子,“你们父子,就去那矿坑底下,替那三个冤魂,还有老王头,把剩下的矿挖完。听明白了?”

“明、明白!多谢孙管事开恩!多谢孙管事开恩!”

刘扒皮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拉扯着还不服气的儿子一起。

接着是龙三娘。

孙管事没有废话,直接丢出一枚留影玉简,激活后,一段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画面呈现空中:正是她的某个酒楼的后厨,几个伙计在处理颜色暗沉、气息不祥的魔兽肉,旁边还有打开的腐髓膏罐子。

“龙三娘,你是自己把这些脏东西吃下去,还是我请你去巡城司大牢里慢慢解释?”

“孙管事,闲话不多说。”龙三娘一边看着玉简一边说道,“我知道有人举报我用料不实。但我可以保证,绝无此事。这是一点心意,只求孙管事在鉴定司那边美言几句,至少...别让我那几家店彻底关门。”她推过一个小巧但显然价值不菲的玉盒。

孙管事没有接,“上个月食物中毒的那几位客人,有两个至今还卧床不起,其中一个修为尽废。你用了瘟死的铁背山猪肉,掺了禁药腐髓膏。”

龙三娘脸色一变,“你...”

“鉴定司已经拿到了确凿证据。”

孙管事冷冷道,“你的店,必须全部停业整顿,赔偿受害者,缴纳巨额罚金。若是再犯,就不是罚钱这么简单了。”

龙三娘脸色煞白,嚣张气焰全无,最终低头认罚,名下所有店铺停业整顿,赔偿苦主,缴纳巨额罚金。

胡三的黑生意证据确凿,货物被扣,等待鉴定司发落。

他身边,女儿胡秀兰在父亲被训斥时,眼中含泪,身体微颤,但当听到货物被扣、父亲被严厉警告时,那忧郁的眼底深处,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解脱。

徐厚德被点名时,已是老泪纵横,几乎要跪下。

人如其名,此人面相憨厚,衣着朴素,是寅客城有名的老实药材商,经营着一家不大不小的药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在平民中口碑很好。

“徐老板。”孙管事对徐厚德的态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孙管事...”徐厚德声音沙哑,“老朽...老朽实在是没脸开这个口。但...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说着,眼圈竟有些发红,看了一眼旁边满不在乎的儿子。

“可是为了令郎欠下贵老板的赌债?”孙管事直接点破。

徐厚德身体一颤,“您...您都知道了?”

“三万金青蚨,还有五百亩水田。”孙管事缓声道,“对方放了话,三日内不还清,就不是断手断脚那么简单了。”

“爹!怕他们作甚!”徐昂不耐烦地插嘴,“咱们家不是还有几间铺面和那批老山参吗?抵了就是了!再说了,他们敢动我?也不打听打听...”

“畜生!你给我闭嘴!”徐厚德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泪纵横,“那是祖辈留下的基业!是用来济世救人的!不是给你这个败家子填赌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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