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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同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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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昂被吼得一愣,随即撇撇嘴,扭过头去。

孙管事看着这一幕,心中叹息。

徐厚德是好人,但过于溺爱独子,加上早年忙于生意疏于管教,竟养出这么个纨绔。

“徐老板,这赌坊背后是谁,你大概也清楚。这笔钱,数目不小。”

“我知道...我知道...”徐厚德抹了把泪,转向贵有财,“贵老板...我不是想求您免了这债。我是想...想请您,或者城主府,能不能从中斡旋一下,宽限些时日?我变卖家产,砸锅卖铁,一定想法子凑齐。只求...只求别动我儿子,给我们徐家...留条活路。”

他说着,竟要起身下跪。

孙管事连忙扶住他。“徐老板,使不得。”

他沉吟片刻,“这样吧,最多为你争取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你不仅要筹钱...”

他严厉地看向徐昂,“更要管好令郎!若是他再踏进赌坊一步,或是再惹出什么事端,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徐家!”

最后一句,是对徐昂说的。

徐昂被孙管事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嘴里却还是不服气地嘀咕着什么。

孙管事不再看他,目光转向贵有财。“贵老板。”

贵有财脸上笑容不变,微微躬身:“孙管事请吩咐。”

“两件事。第一,徐老板家儿子的那笔账,利息,按《寅客城商律》规定的最高合法额度计,利滚利那套,给我收起来。看在徐老板多年诚信经营的份上,宽限半月。这点面子,贵老板得给吧?”

“给,当然给!孙管事开口,贵某岂敢不从。”贵有财笑容满面,答应得干脆。

“第二,”孙管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转冷,“南巷尾巴胡同,刘寡妇家,丈夫上个月在你的赌坊欠了债,被逼得跳了河。留下孤儿寡母,你那打手疤脸李,转头就上门,逼着人家十四岁的闺女画押,人昨天不见了。有人看见,是被疤脸李的人带走的,最后进了你在西水门的那处暗门子。有这事吧?”

贵有财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眼底寒光一闪:“这...绝无此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孙管事,我贵有财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

“是不是栽赃,巡城司会去查。”孙管事不为所动,“在你那暗门子里,好好找找。三天。三天之内,人怎么没的,怎么给我全须全尾地送回来。少一根头发,掉一滴眼泪,”

他盯着贵有财,一字一顿,“我就让巡城司的兄弟,把你那些赌坊和见不得人的院子,里里外外,翻个底朝天。你猜,到时候翻出来的,会是些什么正经生意?”

贵有财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脸上笑容彻底消失,沉默片刻,才沉声道:“...贵某,明白了。定会给孙管事一个交代。”

“嗯。”孙管事不再看他,目光却落在他身边一直低着头的贵安身上,语气略微缓和,“另外,贵老板,听说令郎前日,把自己随身戴了多年的那块守心玉,还有这个月的月例,托人悄悄送到了南巷另一户刚死了男人、女儿也被盯上的人家,让那对母女连夜出城了?”

贵有财猛地扭头,难以置信地瞪向自己的小儿子,脸上肌肉抽搐,那眼神混合着震惊、愤怒与被背叛的耻辱。

贵安瘦弱的身体剧烈一颤,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但他紧抿着嘴唇,没有否认。

孙管事看着这对父子,淡淡道:“贵老板,有时候,子女心存善念,是在给父母积阴德,也是在给自己,给家族留后路。好自为之。”

贵有财脸色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是。”

所有人处置完毕,密室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啜泣。

孙管事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沉默旁听的金不焕身上。“金老板。”

金不焕身体一震,缓缓抬起头。

“今晚这些事,你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孙管事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秦九赢你,是在规矩里,用钱,用势,用商业手腕。你可以恨他,可以不服,可以想办法在生意场上找回来。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刘扒皮、贵有财、龙三娘、胡三等人,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寒意:“可他们呢?他们是在规矩的底线,用高利贷逼良为娼,用邪物损人修为、断人道途!”

“你恨秦九,我理解。但你别因为恨他,就把自己,变成跟这些货色一样的东西!那就不只是输了生意,是连做人最后那点脸皮和底线,都一起输掉了!”

金不焕脸色变幻,看着那些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的“同行”,又想起秦九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是啊,他和秦九斗了半辈子,再怎么你死我活,那也是商场博弈,是规则内的厮杀。

他沉默了许久,才涩声道:“刘扒皮、贵有财、龙三娘...你们才是真正的蠹虫,吃人不吐骨头。和你们比起来...”

他顿了顿,“和你们比起来,我金不焕纵有千般不是,万般嫉恨,至少...至少没有去害过无辜人的性命,没有把人往绝路上逼到那个地步。秦九...秦九他再可恶,也是在规矩里,用钱、用势、用手段打败我。”

“可眼前这些人...”

他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沉重:“孙管事...金某,受教了。多谢。”

这声谢,是为对方的警醒,也是为自己心中那杆尚未彻底倾倒的秤。

就在此时,密室厚重的石门被急促地敲响,打破了室内几乎凝滞的气氛。

孙管事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这里的会议,若无十万火急之事,绝不允许干扰。

“进。”他沉声道。

石门无声滑开,一名身穿空明军低级军官服饰、脸色苍白、额角带汗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孙管事的一名心腹。

他径直走到孙管事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促地低语起来,声音虽低,但在场众人修为都不算太差,隐约能听到几个零碎的字眼:“...三元桥...白家车队...遇袭...大量伏击...白五长老出手...”

随着心腹的汇报,孙管事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绷紧了,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放在桌面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划过硬木,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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