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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2章 陈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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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瑞蚨祥银楼后巷,陈府。

与苏园的宏大奢华不同,陈府更显商贾之家的富丽精雅。

三进的大院,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不差钱的气息。

此刻,府内最重要的所在,陈老东家陈有福的书房积金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同样温暖如春,四角暖玉灯散发着柔和光芒。

紫檀木大书案上,摆着翡翠笔架、玛瑙镇纸、和田玉砚台,以及几本摊开的账册。

然而,陈有福却完全没心思看账。

他肥胖的身躯深陷在一张铺着完整白虎皮的太师椅中,身上裹着厚厚的紫貂皮大氅,怀里还揣着一个鎏金铜手炉,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往外冒,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他面前,心腹管家正垂手而立,脸色比陈有福还要难看,声音干涩地汇报着:“...老爷,消息是从顺风车马行的刘掌柜和利通钱庄的伙计两处印证来的,千真万确!三元桥那边,死了不下四五十号人!三头铁甲地龙都被大司马和白家五长老宰了!可白家...白家只伤了一个赶车的!咱们铺子里傍晚去兑银票的那两个伙计,找到了...尸体,在离三元桥三里外的水沟里,被雪埋了半截,身上的银票...没了。”

“致命伤是几处被雷元素符咒劈焦的贯穿伤,是...修士的手法。”

陈有福肥硕的脸颊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怀里的手炉“哐当”掉在地上,滚出老远,他也顾不上了。

他猛地抓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人死了?钱没了?谁干的?是那些袭击白家的匪徒,还是...白家?”

他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带着颤音。

“不...不知道。”管家的声音也在发抖,“发现咱们人的尸体的是空明军的巡哨,已经报官了。但眼下这乱子,怕是...一时半会儿查不清。老爷,现在外面都在传,白家这次是早有准备,杀鸡儆猴。”

“那些匪徒,还有咱们的人...会不会是被白家顺手...”

他没敢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白家借着清洗匪徒的机会,把一些平日里可能碍眼、或者今日行为不轨的人,也一并清理了。

至于那两个伙计是真的倒霉撞上匪徒被杀夺财,还是因为某些原因被白家顺手宰了,只有天知道。

陈有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人死了,钱丢了,这还在其次。

关键是,他们陈家的人,死在了这个敏感的时间、敏感的地点!

白家会怎么想?

官府会怎么想?

会不会怀疑他们陈家与袭击者有关?

或者,白家根本不在乎他们是否有关,只是用这两条人命警告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他陈家是靠银楼、典当、放贷起家,在寅客城也算有头有脸,但跟白家那种手握重兵、树大根深的庞然大物比起来,屁都不是。

平日里他小心翼翼,对白家巴结都来不及,现在倒好,可能直接成了“杀鸡儆猴”里的那只鸡。

“快!快!”陈有福声音都变了调,挣扎着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身上的紫貂皮大氅滑落一半也浑然不觉,“让所有护院、伙计,全部给我动起来!关门!上门板!加双倍的门栓!再派人,不,你亲自带人,多带银子,去...去城主府报案!”

“不,先去白府!对,去白府!说明情况,就说我们铺子的伙计无辜被害,银票被劫,恳请大司马主持公道,揪出凶手!态度要谦卑,要哭惨!就说我们陈家对白家一向敬重,绝无二心,此次纯属无妄之灾!”

他语无伦次,在书房里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与苏持正那种对权力格局的担忧不同,陈有福更多的是对自家产业和性命安危的极致恐惧。

商贾最重平安,最怕动荡。

白家展现出的冷酷与强势,让他肝胆俱裂。

他现在只想撇清关系,表明忠心,哪怕损失再大,也要保住家族。

“还有,去账房支...五千金青蚨!不,八千!把库里那尊三尺高的血玉珊瑚树,那对鎏金掐丝珐琅瓶,还有...把我珍藏的那幅《春山行旅图》也拿出来!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去白府请罪...不,是陈情!是表明心迹!”

陈有福几乎是吼出来的,额头上冷汗涔涔。

“爹!爹!不好了!”书房门被猛地推开,陈有福的独子,那位在拍卖会地字五号包厢出现过、沉迷赌色的陈大少,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他衣衫不整,脸上还有胭脂唇印,显然刚从某个温柔乡里被吓出来,“我...我听说三元桥出大事了!死了好多人!咱们家那俩伙计也死了?是不是白家干的?他们会不会接下来就对付我们?要不要把银楼里的现银和贵重首饰都先搬到乡下去?”

“混账东西!现在才回来!整天就知道鬼混!”

陈有福看到儿子这副德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扬起巴掌就想打,但又无力地放下,现在不是教训儿子的时候。

而且儿子的话,更是戳中了他的恐惧。

“搬到乡下?往哪里搬?这寅客城周边,哪里不是白家的地盘?你给老子滚回自己房里待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再敢去吃喝嫖赌,我打断你的腿!”

陈大少被父亲罕见的暴怒和恐惧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陈有福喘着粗气,对管家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办啊!对了,夫人呢?让她把库房的钥匙都拿出来,清点一下家里的现银、地契、房契!还有,去打听一下,冯家、贾家他们有什么动静?特别是冯家,他们跟咱们是姻亲,现在出了事,得通个气...不,不能通气!现在谁都不能信!”

管家被老爷前后矛盾的话弄得有些懵,但也不敢多问,连连应声,正要退下,陈有福又喊住他,脸上露出挣扎之色,压低声音道:“还有...去西城,找一个穿鹅黄裙子的年轻女子,从拍卖会那边出来,往西城方向去...找到她,给她点钱,让她最近安分点,别乱说话,特别是关于今天在巷口看到我的事!不,直接把她接到城外庄子上,看管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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