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袁绍悲戚 心怀鬼胎（2/2）

荀谌侧目看向身侧的沮授，语气平淡，暗藏深意，轻声开口：“公与，如今袁公势弱，河北颓势已显，你我心知肚明。事已至此，可有破局之法？”

他看似询问战局，实则试探人心。

荀谌心中，从来不以袁绍为第一忠主。

他出身颍川荀氏，家族枝繁叶茂、遍布天下诸侯。如今各大势力麾下，皆有荀氏子弟扎根任职，遍地布局、处处留身。对他而言，诸侯相争不过乱世棋局，家族存续、门第兴盛，才是唯一根本。

昔日他可背弃韩馥、顺势投袁，今日便可在袁氏势衰之时，择机另投明主。

眼下他依旧留在此处，不过是时机未到。他暗中早已盘算后路，若临走之前，能拉拢沮授这般顶级大才一同离去，他日投效新主，便是莫大筹码，身价倍增。

面对荀谌暗藏心机的问话，沮授抬眸望向沉沉夜空，月色黯淡，星河无光，一如如今的河北大势。

他神色平静，淡淡吐出七字：“船到桥头自然直。”

话语温和，却态度决绝。

言外之意再清晰不过——他沮授，此生心系袁公、尽忠河北，纵使大势已去、大厦将倾，亦会一路走到黑，绝无改弦易辙、改换门庭的半点念头。

闻言，荀谌心中了然，不再多劝，亦不再多言。

二人心思迥异，一臣死忠，一臣谋身。

寂静之中，二人默然拱手，各自分离，走向截然不同的前路。

当黄河两岸战火燎原、袁曹两家死战不休、河北基业摇摇欲坠之时，割据北方的天国境内，却是一派风平浪静、四海安睦的景象。

林北治下的天国，自袁绍南下之后便开始固守疆土、休养生息，不主动南下掺和诸侯纷争。任凭南方战局天翻地覆，天国依旧稳如泰山，耕织有序、兵马整肃，仿佛外界的乱世杀伐，尽数与这片土地无关。

可安稳岁月日久，海内承平过久，人心便不会一成不变。寻常百姓安于生计，只求温饱安居，可虚与委蛇、扎根世代的世家大族，心底已然悄然滋生出无数纷乱心思。乱世未终，霸业未定，没有人愿意长久蛰伏，坐等时局尘埃落定。

郭远，便是此刻天国朝堂之中，心思最为深沉的世家子弟。

他出身天下名门颍川郭氏，与郭图、郭嘉同出一脉，宗族枝蔓相连、荣辱与共。昔日郭嘉初入仕途、投身袁绍麾下，根基浅薄、无名无势，正是依仗同族郭图在袁营的权势与举荐，方才得以立足袁绍麾下崭露头角。

颍川郭氏百年传世，和其余世家皆是如此，深谙世家存续的顶级博弈之道。

乱世浮沉，最忌孤注一掷，宗族子弟从不扎堆投靠一方诸侯，而是四散分流、各处布局，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郭图一脉扎根河北袁绍阵营，赌袁家霸业可成；郭嘉则是投效曹操阵营；而郭远则主动投身林北的天国，坐镇天国朝堂。两南一北，一袁一林一曹，三线押注、相互扶持，无论最终天下落入谁手，颍川郭氏皆可保全宗族、延续荣光，这便是乱世世家最通透、最冷血的生存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