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尽人事，听天命（2/2）

“那若是他彻底失败呢？若是目瘤完全吞噬其人性，马克彻底沦为玛娜生态的傀儡、人间最大的杀戮兵器。

你的所有布局全盘崩塌，人类彻底无药可救，你当如何？”

这个问题残酷，直白，没有半分余地。

白月魁沉默数息，晚风拂动她的银发，她的答案决绝而悲壮，早已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

“如果真的彻底失败。那就请天使，彻底清洗这颗星球。

与其让这片大地彻底沦陷，被玛娜生态完全吞噬。

所有人沦为无意识的生命源质养料，永世沉沦苦海，倒不如被彻底清洗、归于虚无。

干净的终结，远比绝望的永续奴役，更配得上人类。”

这番话语没有懦弱，没有妥协，是一个抗争者最后的底线，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沉沦。

凯莎闻言久久未语，她见过无数文明兴衰，见过无数种族挣扎反抗宿命。

却极少有人能在倾尽所有、濒临败局之时，依旧拥有这般清醒、决绝、坦然的心境。

良久，至高的天使女王轻轻颔首，所有追问尽数散去，眼底只剩俯瞰尘寰的漠然与静待。

“也罢。人力已尽，天命难猜。那我们，便一同静待最后的结果。”

话音落，漫天神圣白光缓缓消融。

凯莎的身影悄无声息消散在龙骨村的风里，仿佛从未降临过这片残破绝望的人间。

空旷的山谷之中，只剩白月魁一人独立残墟。

而在另一边的马克内心深处，他的自主意识还在挣扎。

此刻的马克感觉很差，意识好像变成了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那片大海就是无数噬极兽，无数被吞噬的生命源质中的残念交织的洪流。

它们正顺着目瘤的寄生脉络，一寸寸淹掉马克的意识、覆盖掉他的思绪。

马克想要挣扎，可身体根本不听自己的掌控。

脚步机械、僵硬，麻木地朝着玛娜初体所在挪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理智之上。

狂暴的战力褪去了，剧痛也消失了，可这种灵魂被慢慢溶解，意识被强行改写的窒息感，比任何伤口都要恐怖万倍。

“我在被同化，我在一点点变成它们，变成没有感情、没有记忆、没有执念，只懂奔赴生命本源、供养生态的怪物。”

无数陌生的冰冷念头强行挤进脑海。

一切为了生命源质，生命是养料，纷争无意义，执念是枷锁……

层层叠叠的虚无思维，试图冲刷掉他从小到大的一切，试图告诉他，人类的情感是累赘，人类的坚守是愚昧，人类的爱恨，是这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我快要撑不住了……意识像是沉进了万丈深海，黑暗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一点点吞噬我的神志。

我记不清刚才的战斗，记不清龙骨村的烟火，记不清白月魁拦在我身前的模样。

可唯独一个名字、唯独一个身影，死死钉在我即将崩碎的灵魂最深处，任凭玛娜洪流冲刷万遍，分毫不动，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