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7章 萧宁这是在胡闹!(1/2)
“保命?”
王阿婆愣了一下,“大人,这棉被……还能保命啊?”
徐学忠顿了顿。
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保命。
可陛下这么说了,必然有道理。
他含糊道:“陛下自有安排。您收好就是,放在床边,夜里别收太远。”
说完,他带着人往下一家去了。
王阿婆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又是感激又是疑惑。
保命?
这么热的天,棉被怎么保命啊?
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徐学忠带着人,走了一条又一条街巷。
所到之处,百姓们都在翻棉被、晒被子。
见他过来,不少人都围上来问。
“大人,您给说说,这大热天的,要棉被干啥呀?”
“是啊大人,我们都懵着呢。”
徐学忠每次都只能笑着摆手。
“诸位乡亲,陛下自有深意。大家照做便是,用不了几日就知道了。”
话说得客气,可他自己心里比百姓还懵。
从接到命令到现在,他脑子里就没停过。
算过人口,算过棉被数量,算过存储位置。
可就是算不出,这些棉被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走到南市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张衡带着亲兵路过。
两人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都苦笑了一声。
“度主簿,查得怎么样了?”张衡先开口。
“差不多了,穷苦人家的都补上了,三日内肯定能备齐。”
徐学忠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
“就是……百姓问得我都答不上来,脸上发烫。”
张衡也叹了口气。
“我那边也一样。将士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犯嘀咕。我这个做主将的,也跟着稀里糊涂。”
两人站在街边,望着满街晾晒的棉被。
白的、蓝的、灰的,一层叠着一层,把街巷都衬得像入冬了似的。
可头顶的日头,明明白白是三伏天的毒太阳。
这幅景象,说不出的怪异。
“你说,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徐学忠忍不住问了一句。
张衡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不知道。”
“但我知道,陛下从不会做无用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很笃定。
“等着吧。等揭开谜底的那天,咱们肯定又会大吃一惊。”
徐学忠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
可心里的好奇,就像野草似的,疯长个不停。
城中药铺的陈大夫,也在犯嘀咕。
他刚吩咐学徒把解暑的藿香、金银花再备两筐,转头就听见了备棉被的命令。
“啥?备棉被?”
陈大夫捏着药方的手都抖了一下。
“这三伏天,百姓最容易中暑、热伤风。不备凉药,备棉被干啥?”
学徒也一脸茫然:“师父,听说是陛下的命令。您说……会不会是要闹寒疫啊?不对啊,寒疫都是冬天闹。”
陈大夫捋着胡须,皱着眉琢磨。
夏天闹寒疫?从没听过这说法。
还是说,北山的冰水下来,会让城里变冷?
可也不至于冷到要棉被啊。
顶多就是早晚凉快点,加件单衣就够了。
“奇了怪了。”
陈大夫摇摇头,放下药方。
“算了,陛下怎么说,咱们怎么来。你去,把咱们库房里那几床备用的棉被也拿出来晒晒。别到时候真要用,咱们倒先没有。”
“哎,好。”
学徒应声去了。
陈大夫站在柜台后,望着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学徒抱出来的厚棉被。
越看越觉得荒诞。
行医三十多年,头一回在三伏天晒棉被防生病。
真是天下奇闻。
到了未时末,日头最毒的时候。
敦州城出现了一幅百年难遇的奇景。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墙头上、巷子里的绳子上,全都挂满了棉被。
风一吹,棉絮轻轻飘,带着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味道。
从城楼上往下望,青灰色的屋顶之间,东一块白、西一块蓝,像撒了一地的云朵。
路过的商队刚进城门,都看傻了。
“这……这敦州城是咋了?这六月天,怎么家家户户晒棉被?”
一个商人拽住守城的士兵,一脸好奇。
守城士兵挺直腰板,一本正经:“陛下的命令。”
“陛下命令三伏天晒棉被?”
商人更懵了,“你们陛下……这是什么讲究?”
士兵嘴角抽了抽。
他也想知道是什么讲究。
可他不能说自己不知道。
只能板着脸道:“陛下深谋远虑,岂是你能揣度的。赶紧进城,别堵着城门。”
商人一头雾水地进了城。
走了两条街,见处处都是棉被,越看越纳闷。
心里直犯嘀咕。
这大尧的皇帝,行事也太古怪了。
可古怪归古怪,街上的百姓却都安安稳稳的,没一点慌乱。
显然是习惯了这位皇帝的出人意料。
大人们犯嘀咕,孩子们可不管这些。
巷子里挂满了棉被,一道一道的,像迷宫似的。
半大的孩子们钻来钻去,玩起了捉迷藏。
“哎!我在这呢!抓不着我!”
“你等着!我马上就抓到你!”
笑声、闹声,在棉被之间来回撞。
棉絮被撞得纷纷扬扬,飘在空气里,被阳光照得亮晶晶的。
“哎哎哎,小心点!别把棉被弄脏了!”
各家的娘站在门口喊。
“这是陛下让备的,弄脏了可不行!”
孩子们吐吐舌头,收敛了点,可还是忍不住在被子缝里钻来钻去。
对他们来说,这三伏天的棉被,就是最好玩的新鲜玩意儿。
至于大人们愁眉苦脸想不通的事,他们才不管呢。
夕阳西斜的时候,暑气稍稍退了一点。
各家各户开始收棉被。
拍打得蓬蓬松松,叠得整整齐齐,抱回屋里。
大多都放在床头,或者炕边,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
晚饭桌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聊这事。
张屠户家喝着稀粥,媳妇夹了口咸菜,又提起话头:“当家的,你说这棉被,到底啥时候用啊?”
张屠户喝了一大口粥,摇摇头:“谁知道呢。说不定夜里就用得上。”
“夜里?夜里也不冷啊。”
“嗨,问那么多干啥。陛下让放床边,就放床边呗。又不占多大地方。”
话是这么说,两人吃完饭,还是把棉被又往枕头边挪了挪。
军营里也一样。
士兵们把叠好的棉服棉被塞进背包最上面,塞得鼓鼓囊囊。
往肩上一背,沉了不少。
“唉,以后行军可有的受了。”
一个小兵掂了掂背包,叹了口气。
“受就受呗。等打完仗,说不定这棉被还能留着冬天用呢。”
“也是。反正陛下总不会害咱们。”
士兵们唠唠叨叨,收拾妥当。
虽然还是疑惑,可心里都踏实。
跟着这样的陛下,不用怕输,也不用怕被坑。
顶多就是提前猜不透而已。
入夜之后,庄奎、张衡、徐学忠、卫青时四人,都被召到了刺史府外。
本以为陛下要召见,解释几句。
结果内侍出来传话说,陛下已经歇下了。
只问了一句:“都落实好了?”
四人连忙应声:“回陛下,都落实好了。”
“嗯。三日内务必全部到位,不得有误。”
内侍传完话,转身就进去了。
留下四个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合着把他们叫来,就问一句落实没有,半句解释都没有?
庄奎憋了半天,忍不住小声道:“陛下这……也太沉得住气了。俺这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
徐学忠苦笑:“陛下向来如此。事没成之前,半句不多说。”
张衡望着正堂的方向,缓缓道:“这样也好。知道得少,反而不容易走漏消息。”
卫青时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四人站了片刻,便各自告辞离去。
走在深夜的街道上,晚风吹过来,还是带着热气。
庄奎抬头看了看天,繁星满天,没有半分要降温的样子。
他砸了咂嘴。
棉被都备好了。
到底啥时候才能用上啊。
夜渐渐深了。
敦州城一点点安静下来。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灭了。
床头的棉被安安静静地放着,和满屋的暑气格格不入。
军营的营帐里,士兵们的行囊鼓鼓囊囊,靠在床边。
几乎每个人入睡前,都要摸一下那床棉被。
心里琢磨一遍,还是想不通。
只有北山山谷里,一池碎冰在夜色里缓缓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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