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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6章 做人的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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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话间,又有一艘轻舟自东而来。

瞧见船上来人,原本明里暗里较劲的这些贵胄才子却是骤然消停了。

更有甚者,还有不少人对着那船上的男子远远行礼。

听见动静,大画舫上有人起身查看。

只见那船头的男子三十上下,头戴黑色幅巾,身着宽松深衣。

微微一笑,朝着周遭众人还礼。

当真是风度翩翩,姿仪天出。

那贡若甫、邹枢,生的都算俊逸,可与此人相比,便是逊色了许多。

“来了...”

贡若甫小声道,连忙整理了下仪容,朝着来人行礼,笑道:“辟疆兄,上次东海一别,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来人正是明末四公子之一,冒襄冒辟疆。

听闻大船上有人在叫自己,冒襄抬起头来,轻捋胡须,俊逸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笑意。

叫道:“原来是若甫兄,你倒是来的早。”

待上了船,面对迎上来的邹枢等人,冒襄一一还礼。

环顾四周,打趣道:“若是不知情的人,怕是以为今天是什么乡试的日子,瞧这万舸争流的样子,只怕是全江南有才名的人都来了。”

在贡若甫的招呼下,众人纷纷落座。

此等场面,免不得互相吹捧一番。

只是吹捧之余,贡若甫、邹枢等人的视线却是免不了落在那冒襄的身上。

论名气,论才学,在座的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而冒襄自落座后,也未曾主动发起攻势,展现自己的才学。

相反,听着贡若甫找来的那些江阴名士吟诗作对,甚至还会主动抚掌,微笑着夸赞个几句。

大争不争,还是说,对方已经骄傲到不屑于同他们以文会友,准备等那画舫的主人出现后再来一票大的?

贡若甫同邹枢对视一眼。

心中甚是不安。

这边冒襄又饮了三杯酒,视线落在邹枢的身上,笑道:“邹兄,咱们这些人今日来此,可全是因为你,辟疆有一事不解,还请邹兄答疑解惑。”

邹枢放下酒杯,语气谦和:“冒公子是否想问,在下为何能请得动这伊山画舫的主人?”

“不错。”

冒襄并未转弯抹角,长眉挑起,把玩着手中的杯盏:“我听闻过去三个月,邹兄时常请这伊山画舫的戏班子去家中鹞园唱戏,可是在此期间,见过那画舫的女主人,不然为何她素来深居简出,却独独青睐邹兄,愿意相见了?”

话音刚落,在场二十余位贵族、才子,皆将视线投向邹枢。

眼中流转着羡慕和嫉妒。

狗儿的,还真给你吃上了。

见贡若甫也投来狐疑的视线,邹枢微微皱眉,知道自己必须解释那封信了。

于是开口道:“辟疆兄误会了,世人皆知,伊山画舫的女主人从不离开湖心岛,在下确实请了戏班子,可她们的老板可是从未去过我府上。”

“那你为何方才断言,对方半个时辰内必到。”

贡若甫追问道,眼神也不似方才那样和善。

因为感觉这邹枢是在扯谎。

面对众人逼问的视线,邹枢不由冷汗涔涔。

快速解释道:“贡公子,可记得在下方才说过,给那画舫的主人送了封信过去。”

“记得,那又如何?”

贡若甫微微皱眉:“在座的,谁没给那画舫之主写过信,每天约她相见的,也不知有多少,为何邹兄你写信,对方就会出来。”

邹枢摇摇头,轻声道:“不是在下写信,她就会出来相见,而是信上的内容,关乎到她还有伊山画舫的存亡,叫她不得不出来。”

听他所言,冒襄眼神一冷,淡淡道:“哦?邹兄,原来今日之聚会,皆由你逼迫一弱女子而成。”

“不是我。”

邹枢忙解释:“在下家中有亲戚在京城做官,还有几间铺子,故而消息灵通些,上月初十,田贵妃构陷皇后不成,又加干预朝政,叫陛下不喜,将她贬居启祥宫反省...”

“此事我也知道。”

贡若甫身旁,一位身着锦袍的贵公子跟着开口:“不过此事与这伊山画舫的存亡有何关系?”

邹枢见冒襄和贡若甫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皆好奇的看着他。

于是继续说道:“田贵妃宠冠后宫,一朝失势,必定殃及池鱼。她一派的,怎能眼见着船只倾覆。”

冒襄目光微动,开口道:“你是说,田贵妃失势,有人要将这伊山画舫的主人送进宫去,好重新获得陛下的欢心。”

听他所言,贡若甫等人皆震惊的看向了他。

“不错,冒公子果然聪慧。”

邹枢叹了口气:“这伊山画舫的那位女主人有倾国倾城之姿,即便只是远远瞧她一眼,便免不得牵肠挂肚,这个消息早已传开。咱们这些人都是君子,只想用才情引得佳人关注,可偏偏有小人,要强取豪夺,逼她入宫,敢问诸位,这个消息是否关系到伊山画舫,和那女子的存亡?”

“这个小人是谁?”

贡若甫勃然大怒。

他的父亲是江阴知府,正四品官员,一般人还真不怎么怕。

偷偷看了眼同样脸色阴沉的冒襄。

对方的父亲是山东按察司副使、督理七省漕储道,同样有着不小的权力。

“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田宏遇田大人。”

下一秒,邹枢沉声说了个名字:“就是田贵妃的生父,为了田贵妃重新得宠,他以奉旨普陀进香为名,要在江南一带搜罗美人,如今他正在江都,正率兵马而来,要带人入京,献给陛下。”

此言一出,画舫上瞬间安静了。

田宏遇的做左都督虽然只是因为女儿得宠,加封的虚职,可对方常年以皇室名义行走,身份确实不是在座的大多数人能碰瓷的。

真要是任由对方将人送进宫,他们这些人便再无办法。

谁敢跟皇帝抢女人?

“那又如何?”

冒襄神色平静:“我大明朝自有王法在,在江南,他这左都督不一定好使。”

“不错...”

贡若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北边战事紧急,朝廷还要依仗江南的赋税。

真要正面冲突,这田宏遇未必有同江南文官翻脸的胆量。

就连皇帝也不会允许他胡搞瞎搞的。

当然,前提是...正面冲突。

此刻,贡若甫与冒襄都已大致明白了邹枢的意思。

只听邹枢缓缓开口:“我信上说了,如今伊山湖上,江南才俊齐聚,请姑娘务必亲至,我等必齐心协力,助姑娘渡过难关。”

“若是她选择咱们中的一个为夫婿,就算是那田大人权势滔天,恐怕也不敢做什么夺他人之妻妾的恶事。”

贡若甫喃喃自语,越说越是兴奋,抬眼看向周遭:“不然,他便是与整个江南士绅为敌!”

众人听他这么一说,也是双眼放光。

原本的威逼迫害骤然变成了救这可怜的姑娘于苦海之间。

一时间,心中的自豪感和使命感陡然迸发。

心想,情势使然,对方必须选择一个,那么自己是不是也有机会?

这田宏遇来的好哇!

“既如此,还请约法三章。”

冒襄笑着开口:“适才邹兄说的好,咱们都是君子,欲得佳人青睐乃人之常情。可若是互相攻讦拆台,未免引人发笑,粗俗的紧。”

“辟疆兄但说无妨。”

贡若甫嘴角微微抽动,警惕的想,他们这伙人里,就属这冒襄最是俊逸。

真要是约个大伙儿都不能说话,仅凭眼缘,叫那女子抉择,冒襄胜出的可能更大。

好在冒襄并没有在这件事上偷奸耍滑。

微笑道:“第一,待那画舫主人来了,大伙儿各展所长,不可相互拆台,打扰。第二,她选择了何人,在场各位不可抵赖反悔。第三,无论谁抱得美人归,在场君子,都当勠力同心,好叫那田大人不敢胡来。”

“甚好。”

邹枢同贡若甫对视一眼,众人齐齐举杯,定下这约法三章。

然而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了,要用何等手段,获取那女子的芳心。

没过多久,陈钰和公孙绿萼也抵达了伊山湖上。

不过偌大的湖面船只挤着船只,任由那船夫如何呼喊,前面的舟楫也不让道。

只得哭丧着脸,同两人致歉。

外场票是吧。

陈钰心中吐槽,这特么跟后世追星有啥区别?

公孙绿萼显然也没见过此等景象,看着眼前人挤人、船挤船的场景,一时呆住了。

扭头看向陈钰:“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陈钰冷哼了一声:“都说了,我是武将,武将有武将的法子,你过来。”

公孙绿萼将信将疑的走到他的身边。

却被陈钰轻轻握住了小手,低头瞧她,似笑非笑:“招娣,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话少了些,你瞧,之前咱们在那喝茶,你不说话,她们就把你当成是我的侍女了,这样多不好。”

公孙绿萼俏脸一红,试着拽了拽自己的手,可是被这人握的紧紧的,抽不走。

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于是轻声道:“公子,若是有什么吩咐就说吧。”

“很简单。”

陈钰竖起大拇指,严肃道:“我要你对着这群挡路之人大叫,只说,我相公要去最前面瞧瞧,挡我者死!!!”

公孙绿萼:( ̄ェ ̄;)

事实上,在前一个梦境里,她便已然认识到了自己这仇人的霸道凶狂。

只是要她真开口这样大叫,却属实为难。

毕竟从小到大,她都没大声说话过。

父亲喜静,整个绝情谷的,都不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

而且相公什么的,自己如何...

正想着,忽然娇躯一颤,忍不住羞恼的瞪向对方,急道:“你...你做什么?”

“不说就挠你痒痒。”

陈钰威胁道。

抬起右手,只见五根手指动的飞快,十分鬼畜。

这无赖...

公孙绿萼只是犹豫了片刻,便被他挠痒痒挠的浑身刺挠,面红耳赤的没忍住笑。

气急道:“你别挠我,我叫,我叫。”

“这才是我的招娣宝贝。”

陈钰眼神轻柔,俯下腰,迅速在她眉心亲了一口:“相公最喜欢听话的姑娘。”

公孙绿萼错愕的睁大双眼。

待回过神,已是双颊通红,如受惊的兔子,飞速跳开。

指着面前之人,气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从小到大,还从未有人与她有过这般亲近的举动。

一时又羞又怒,恨不得干脆跳反,在这梦境里先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只是想起陈钰那在梦境里依然怪物一般的战斗力,公孙绿萼又瞬间泄了气。

心中咬牙切齿。

忍耐,忍耐...

待见了陈圆圆,叫她想办法送自己出去。

先给他两拳,再用淑女剑刺他。

“咋啦招娣,你害羞了嘛招娣,怎么还不叫啊招娣。”

陈钰三连问号,逼的公孙绿萼恨不得捂住耳朵。

跑到船头,高声叫道:“都闪开!我相公要去最前面瞧瞧!挡我者死!!!”

一时间,不少人回头观望。

见是个身穿绿衫,清秀的小姑娘,都懒得理会于她。

倒是陈钰很捧场的鼓了鼓掌,怂恿道:“再叫,更大声一点!”

公孙绿萼娇躯颤抖,咬牙切齿的,用更大的声音又连续叫唤了几声。

只是现场吵吵嚷嚷,众人皆翘首以盼着陈圆圆的出现,终究是没起什么波澜。

“罢了。”

陈钰用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叹气道:“你得多叫唤,声音太小,太柔,岂不闻河东狮吼,人家是多少年的功力,你在悍妇的路上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习。”

我为什么要做悍妇?

公孙绿萼欲哭无泪,气鼓鼓的扭过头去,冷冷道:“现在该怎么办?”

“无妨,看你相公我的。”

陈钰微微一笑,右臂袖袍翻飞,手掌凝聚内力。

霎时间双眸如炬,金刚禅狮子吼响彻湖上:“挡我者死~~~”

雄浑内力产生的音浪震的整个湖面都泛起了涟漪。

最前方的大画舫上。

邹枢、贡若甫、冒襄等一众贵公子只觉船舶震颤,惊慌的跑到船舷旁。

向后看去,只见远处,一艘艘乌篷船被掀翻,叫骂声、惨叫声不断。

竟是硬生生分开条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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