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东人躁动（2/2）

罢，他就率着一众数百名骑兵先穿过土山，为了避免提前设伏的汉军所部被发现，他特意提前绕道出发，先从右营的中段疾驰到营垒外围，然后沿着原围栅的位置一路狂奔。周围正在与敌人交战的士卒见到一支骑兵冲了出来，无不感到诧异万分，他们连忙重新收缩阵型，以免给这些骑兵可乘之机，却又下意识让开了道路，让王真麾下的骑兵从中迅速穿过，并让鏖战中的汉军步卒得到了少许喘息。

此时，张贺度已经看到了索衢及其左右的亲信，他看出这些人马非同可，就想直接将其歼灭，因此故意让开一定的位置，好让对方在死缠烂打中陷入包围，不能再轻易地离开。

岂料就在他即将得逞之际，西北面突然传来了马蹄的震动声。张贺度先是一愣，他循声看去，就见到侧翼的东人士卒纷纷避让一群骑队，让他心中一紧。不过他也并不着急，而是试图有条不紊地结成一个圆阵，试图将来敌击退。

噌噌噌！如织机般的射箭声响了起来！

“啊！”一声惨叫，当真是一阵箭雨，劈头盖脸地砸在张贺度脸上。王真此前从人群中疾驰，除了驱赶人群外，并没有造成任何杀伤，就是要隐藏自己的袭击手段。骑兵射击手弩只有一次机会，而他们迎面直冲此处抛出箭雨，正好命中了张贺度。

张贺度的随从见主将中箭，顿时丧失了战意，狼奔豕突，几个人背着死活不知的张贺度躲避箭雨，直接退出了栅栏之外。而后面的索衢等人见状，无不精神大振，举刀高呼道：“杀出去！把这些贼子都杀出去！”接着一拥而上，趁势发起了一波规模不的反扑。

但这些人中没有王真，见一击得手，王真也不恋战，迅速又策马离开了战场，他依旧巡视着战场，何处的战况最为紧急，他就去何处救援，并不追求杀伤的数量，只追求杀伤的效率，这使得他如同海绵一般消弭着东军的锐利攻势。终于让东军的进攻速度减缓，也拖足了时间，终于在开战的第二个时辰后，让汉军完成了壕沟的挖掘。

完成挖掘之后，汉军又将日月湖的湖水引入壕沟，水流迅速将其填满，这主要是为了提前预防东人再将壕沟填回去，这样东人即使回填泥土，泥壤与湖水相互混合搅拌，路面也会变得泥泞不已，这就使得东军在短时间内彻底无法再挪动车阵。

如此完成壕沟后，汉军并不恋战，开始全线后撤至壕沟之后，顺带进行轮换，让后方的汉卒顶替上来作战。

东军见此情形大喜，虽他们在此前的厮杀中已经认识到汉军的目的，可看到敌人收缩退散，也很难掩饰心中的激动。毕竟敌人的退却，往往就是己方进取的战机。

但孔苌并不这么认为，此前他一直在观察汉军阵势的变动，己方虽然顺利突入到了汉军的围栅之内，可损伤之大令他忧心。故而在看见汉军大幅度后退时，他的第一想法是，己方应该抓紧时间进行休整，先稳住阵脚，在轮换之后再发动攻势。

可当他将决定传递给郭黑略后，郭黑略却大为不满，他没有执行主帅的命令，反而对使者反对道：“你告诉孔帅，现在汉军正在变阵，是我军进攻的最好时机，如果此时不战，在外围休整，南儿也会休整，到那时我军想要继续推进，那损失就更大了。战机难得，恕我暂不从命！”

当令兵将消息传回到孔苌耳边时，孔苌大惊失色，他知道自己年轻，在军中威望不足，却不料临阵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形。连忙下了瞭望台，策马去前线找到郭黑略，语重心长地劝道：

“郭公，我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可正因为如此，战事不容有失，眼下汉军营垒立有土山，后方不见虚实，怎能贸然进攻呢？而且陛下任命我负责攻营一事，凡事无论输赢，结果都由我一力承担，您怎能临阵质疑呢？”

郭黑略不料孔苌竟然亲自来找自己理论，一时有些窘迫和理亏，但他确实不认为自己的判断有误，就梗着脖子道：“可事已至此，我军已然攻上去了，你看南儿我军气势如虹，节节败退，休整实在是无谋之举。孔帅且回去，看我督军报捷便是。”

事实也正如郭黑略所的那样，就在郭黑略和孔苌拖延的这一会儿，东人的前线将士并未收到休整的命令，就已经趁势向内攻了进去，汉军表现出力不能支的状态，在将校的指挥下且战且退，而东军则放弃了车阵，不断向前追击，他们不仅轻松逾越了汉军原先设置的防御壕沟，而且还占据了部分土山，看上去形势一片大好。

可孔苌却看出形势不对，因为己方的阵型在这个冲阵的过程中变得过于散乱了，军阵在拉伸之间形成了一系列稀疏无序的孔洞，这是要命的破绽！他也来不及再管郭黑略，连忙派人去和石聪联络，道：“我军前锋披重甲冒雨斫营，筋力已然不足！如今若南儿再发援兵，他们就难以支撑了，还请四公子赶快派出骑兵支援，准备为我军殿后！”

消息还未传出多久，孔苌一语成谶。就在东军向前进击之时，一股数千人的马队从土山间的间隙中冒了出来，东军将士不及抵御，就看见这些身着贴面精甲、手持雪亮大刀与寒芒槊尖的汉军骑士奔涌而来发起冲杀，他们那狰狞的面孔如同从地府冒出的索命使者，几个冲锋就将迎面撞上的东人尽数击倒。

东人们看到这股骑军的幡旗时，也难免生出一些骚动，原因无他，幡旗上记录着“陇西”二字，显然是汉军中久负盛名的皇长子出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