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你问俺，什么是儒（2/2）

风，轻轻吹着。

吹着漫天的桃花，在风中舞动。

桃花为雨，二人屹立雨中。

花瓣雨落在老夫子的肩头，落在他花白的发间，落在他枯瘦的手指上，像是时光本身也在这一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什么。

许久。

老人忽然停下手里的枯枝，其微微侧过头来，他看着白泽，看着她，从她的眉眼，到她的鼻唇，到她的下颌，再到她眉宇间那一抹万古不变的平静与从容。

他看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目光一寸一寸地丈量，像是要把她的样子，连同这漫天的桃花，连同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一同刻进自己的脑中、心中。

“你瘦了。”

老人终于开口，声音竟带着一丝沙哑。

白泽微微一怔。

随后，则是心中一酸，眼中难得泛起晶莹。

“犹可记得，当年，你在那株桃花下的样子，那时候的你，才那么点大……”

老夫子抬起手，比了个极小极小的样子。

“浑身是血，一声不哭。”

“俺把抱起时，你无意识的抓住俺的一根手指头，抓得死紧，死紧，像是怕俺丢下你……这或许就是一种缘分。”

功德林中，桃花如雨。

花瓣落在老人的肩头，落在白泽的发间，这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一长一短，一静一动，交织不分……

“后来，你随俺修儒。”

“你问俺，什么是儒。”

“俺说，儒，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你又问俺，什么是功德。”

“俺说，功德，是渡尽苍生之后，独留自己一人。”

“你当时不懂。”

老人继续道，可在说到此处时，其嘴角竟微微弯了一下，那弧度极浅极浅，浅得像桃花花瓣上最细的那一道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