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6章 还有他的好果子吃？（2/2）

他现在已很少抽烟了，只有遇到事儿要想的时候才抽一根。

他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指间明灭，细细的烟雾升起来，被窗口的风一吹就散了。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飘着落下来的栾树花。

金红色的小碎花在空中打着旋儿，一片一片地落在院子里的水泥地上，落在花坛的边沿上，落在齐步墀刚才站过的那棵梧桐树底下。

他慢慢理着这阵子的事儿。

张超森被带走那天，魏榕说过：“春奉县不能乱。”

从那以后，他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白天接访、开会、批文件、跑项目，晚上看材料、写汇报、约谈干部。

西街的老陈，他去了三次，第一次被骂了出来，第二次被晾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第三次老陈给他下了一碗面条。

开发区那三个烂尾项目，他跑了七八趟，找银行、找企业、找市里相关部门，一个环节一个环节地抠，硬是把两个项目盘活了。

这些事，他做的时候没想太多。

他就是觉得，张超森押走了，春奉县的工作不能停。

老百姓要吃饭，工人要工资，项目要进度。

这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低头看见墙角那个纸袋子，是齐步墀留下的。

他走过去打开看了看，就是两斤本地的野茶，包装很朴素，上面贴着茶厂的标签，标价一百八。

还有几斤刚摘的猕猴桃，毛茸茸的，装在塑料袋里。

都是不值钱的土特产，算不上违规。

他笑了笑，把袋子放好，打算回头就让刘安阳折成钱给齐步墀送过去，不占这点便宜。

这时候墙上的挂钟敲了八下。

上班的人陆续来了，走廊里开始有了说话声。

有人在接水，有人在翻报纸，有人在低声说笑。

时不时有人路过门口，放轻了脚步，都知道江书记提前来上班，不敢打扰。

位置变了，看你的眼神就变了。

以前在走廊里碰见，大家最多点点头，叫一声“江书记好”。

可现在，那些打招呼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东西。

有的人腰弯得更低了一些，笑得更殷勤了一些。

有的人远远看见他就绕路走，像是怕被他看见似的。

还有的人，像齐步墀这样，早早地来办公室坐一坐，说几句体己话。

江昭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洗了洗手，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他拿起钢笔，对着刚才写了一半的汇报材料，慢慢落下笔来。纸上那行字还在——“产业扶贫”旁边写着他刚才的批注：“下午去青石乡实地看茶园改造项目，带上扶贫办和农业局的人。”

他在政局列出明细。”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落在雪白的稿纸上。一笔一划的钢笔字清清楚楚，整整齐齐。

组织程序没走完，这话不能说。

可活不能停。

不管坐不坐这个位子，该干的活儿总得干好。

一步一步来，日子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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