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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最毒妇人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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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杨怀敏的话,宋煊总觉得自己要被牛了。

可眼前偏偏是一个宦官出来的话,着实让他有些绷不住了。

「杨太监之言,倒是为我指点了迷津。」

宋煊长吸一口气:「只不过无论是御史还是那些所谓对我有意见的人,我现在毫无头绪。」

杨怀敏其实对这些事都无所谓,他主要是靠公家的事,拉私家的关系。

宋煊这个人他很看好的,将来前途无量。

关键人家状元郎话算话,还舍财的性格和口碑,实在是让杨怀敏满意。

尤其是宋煊身为状元,那也是给过他辛苦费金叶子的。

丝毫没有那种士大夫的孤傲,这便让杨怀敏认为他们之间有合作的基础。

「宋状元其实也不必理会他们,关键还得是大娘娘那里使使力气。」

杨怀敏压低声音道:「虽然宋状元有本事,大家都知道,可是上头没有人来支持,宋状元纵然是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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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太监所言极是。」

宋煊放下手中的奏疏:「我在辽东战场上救了刘从德的性命,我还是找他去问一问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状元何必舍近求远呢?」

杨怀敏脸上带着笑:「虽然刘副总管受到信任,但许多事大娘娘也不会交给他去办的。」

「刘副总管年纪轻轻身居高位,难免眼高手低,您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不知杨太监可能透露一二?」

面对宋煊的询问,杨怀敏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大概便是宋状元的某些行为惹到了大娘娘。」

现在许多事刘娥都是交给罗崇勋去做,杨怀敏感到了极强的危机感。

「我的某些行为?」

「对,不是林夫人便是罗崇勋,兴许还是他们二人打配合故意在大娘娘了一些宋状元的事,惹恼了大娘娘,才有了这几日弹劾的事。」

宋煊能听出来杨怀敏的目的,反正就是给自己罗列了一帮敌人是刘娥的差遣。

反正仇敌多了也不在乎这麽一两个,杨怀敏生怕宋煊不在乎罗崇勋他们二人,也给着重圈出来了。

宋煊也觉得罗崇勋的危害更大,毕竟是动了他的钱袋子。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灭口,罗崇勋能隐忍这麽长时间才找到机会报复,那也挺能忍的了。

「宋状元可以拿着奏疏去找大娘娘一条一条的讲明白,为自己证明,如此才能重新获取大娘娘的信任。」

杨怀敏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宋煊连连颔首:「杨太监,其实我回来之後听到了一点风声,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内幕。」

「宋状元尽管问,人定然知无不言。」杨怀敏脸上带着笑。

「那宗室子赵允让居住在宫中别院,是大娘娘的意思吗?」

杨怀敏脸上的笑意直接消失,他坐在椅子上:「宋状元,非要趟浑水吗?」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宋煊也靠在椅子上:「当年先帝子嗣凋零,才把赵允让接进宫中去,待到官家出生後,又把他给送出宫来。」

「现如今官家虽然没有子嗣,但尚未及冠,又把成年宗室子接进宫中居住,怕是让群臣都会各有心思了。」

「我不知道是大娘娘安排的,还是有那奸臣赵充让主动请求想要让大娘娘废掉官家这个亲子,另立新君呐?」

杨怀敏擦了擦额头上浸出来的汗,这种事他根本就不敢往外透露一个字。

「宋状元,此事我当真不清楚,人只是在宫中侍奉大娘娘,许多事都交给了那罗崇勋办。」

宋煊点点头,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契丹人在东京城布置了不少谍子散播谣言,当耶律隆绪拿此事询问我的时候,我还极力反驳,他故意胡八道,就是不想让我顺利返回大宋。」

「不曾想,此事竟然是真的,这是要动摇大宋的统治吗?」

杨怀敏闭口不言,他根本就不敢掺和这种事,即使认为宋煊有价值,可也不愿意被当成是同党。

这种级别的「讨论」,他根本就参与不起。

「宋状元,现在担忧别人是没有用的,您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杨怀敏再次劝慰道:「这宗室之子怎麽样,您就不必管了,那些相公们都没有出头,就是等着您回来出头呢。」

「宋状元虽然您也有本事有头脑,可是在政治上便是个的棋子,那些相公们都不着急,您过度着急。」

「只会把所有的视线都牵扯到您自己的身上,到时候可真要被踢出京师去,那还能有什麽好果子吃吗?」

宋煊闻言也没有反驳,只是颔首:「其实自从上次方仲弓当殿这件事,没有人站出来之後,我心里就有些疑问。」

杨怀敏暗暗松了口气,不愧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不会一直头铁去撞南墙。

「那些位高权重的相公们,为什麽都装聋作哑?」

「因为谁也摸不清楚大娘娘的真实想法。」

杨怀敏脱口而出後,又连忙捂上自己的嘴,对着宋煊哂笑,表示自己多话了。

宋煊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颔首表示知道了。

现在种种迹象都在显示刘娥想要搞事,但谁也不知道她想做到哪一步。

谁都无法预料,那就只能等着瞧,方能有更好的应对之法。

「宋状元,这些奏疏便全都留在这里了,您若是想清楚了,便去同大娘娘明情况,我也好回去复命。」

「多谢杨太监,等我缓上几日,辽东实在是太冷了,冻得我脑子都有些僵硬,回到东京城还时常夜里惊醒。」

「明白,明白。」

杨怀敏觉得宋煊至少给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反正被契丹皇帝惜才扣押,不让他回来这件事是真的。

待到杨怀敏走後,宋煊回到书房,继续在自己的树状图上做好标记。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都陷进来了。

唯一的变动,便是大娘娘她是想要做什麽。

要麽被刺激的就自己登上帝位,谁都不相信。

要麽就要让赵允让上位,可赵允让是成年宗室子,更加不好控制。

但是他与赵祯都算是刘娥的养子,有这层关系,所以才没找到一个更加年幼的宗室子接进宫中去住。

宋煊放下手中的毛笔,现在情况越发复杂了,就是不知道朝中谁会先露头?

他在思考要不要以退为进,先去装内应,然後再跳反。

可是随即他又摇头,刘娥大抵是不会信任自己的。

毕竟那层窗户纸已然被捅破了,那还能装糖阴刘娥一手,简直是痴心妄想呢!

宋煊忍不住哼笑一声,装糖阴他们一手,能阴的了谁啊?

上次方仲弓的事,已经被他们拉满警惕。

现在自己回到东京城,这帮人先想法子搞自己,就是避免再上演方仲弓的旧事。

宋煊收好树状图,自己还是要去亲自试探一下刘娥的意思再做打算。

杨怀敏从宋煊家里出来後,先是去街边喝了口凉饮,如今天气越发的炎热。

待到喝完之後,他才钻进了马车当中,返回皇宫同大娘娘汇报自己的进度。

待到刘娥听完汇报後,她只是颔首:「看样子宋状元在契丹生怕自己回不来了。」

「回大娘娘,确实如此。」

杨怀敏在一旁附和着:「臣见宋状元不似以前白净了,而且手上也有一些冻了的痕迹,还没有完全的消失。」

这种事刘从德也都描述过辽东是何等的寒冷,即使他们是暖和的时间去的。

但那也只是契丹人认为暖和,对於宋人而言还是寒冷。

刘娥突然觉得一向不怎麽近女色的宋煊,突然就带着契丹大公主私奔,什麽一见锺情简直可笑。

她估计是宋煊把契丹公主带在身边,用来威胁契丹人的最後手段。

这个藉口勉强合格。

「那宋状元看完了那些弹劾他的奏疏,是如何的?」

杨怀敏佯装思考的姿态,随即开口:「回大娘娘的话,宋状元很疑惑,他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些人了。」

刘娥觉得宋煊还是在装糊涂,他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想知道。

「还有呢?」

「他要好好写一封奏疏,反驳这些人的言论,到时候亲自来交给大娘娘。」

「嗯。」

刘娥并不满意宋煊的反应。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最好他们之间能够掐起来,奈何宋煊好像没接招似的。

这就让刘娥不得不选择要好好敲打宋煊一顿。

免得他不上道。

罗崇勋瞥了杨怀敏一眼,怀疑他跟宋煊暗通款曲,但又没有证据。

宋煊对於那堆奏疏根本就没放在心上,根本就不吃压力。

无论他们是真心的战术性弹劾,还是真心想要弄倒自己。

至少这些事都不痛不痒的,还没有达到刘娥想要的目的。

所以在自己没有与其余人相争之前,宋煊认为自己是不会被踢出京师的,毕竟还是有一点利用价值的。

宋煊思考着在这个空隙当中,怎麽让更多人的跳出来,也试探一下刘娥是怎麽想的。

在大娘娘没有下令处理宋煊这几日後,他们见弹劾没有起到效果,於是不光弹劾宋煊,还开始攻击了他的岳父。

曹利用经过女婿的提醒,早就有心理准备,对这些事毫不在意。

倒是张耆觉得曹利用性情有些变化了。

以前他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

「老曹,你现在倒是沉默的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哎呦,你还拽上词了,有了状元女婿,读书也多了。」

「哈哈哈。」曹利用大笑几声:「这些事根本就算不得什麽,反正武将被弹劾,那实在正常不过的了。」

「上一个曹节度使的下场还在眼前,我曹利用又怎麽能躲得过呢?」

张耆捏着胡子,没有接茬,他不知道要怎麽跟曹利用。

最近朝堂的风向确实不对。

或者可以自从陛下拜谒帝陵回来之後,气氛便不对了。

作为知道真相的张耆,他内心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但绝不能轻易往外。

至於大娘娘为什麽会针对刚返回大宋没几日的宋煊,可完全不像是他没有立即向大娘娘禀明情况,以及那些战马归属之类的事。

此事张耆也不敢往外与人交流,他深受先帝以及大娘娘宠信,靠的就是识趣。

「老曹,你不必如此悲观。」

张耆又斟酌地道:「兴许便是那些人嫉妒宋状元,终於被他们抓到了错漏之处,巴不得压一压宋状元的威风呢。」

「老张,你不必宽慰我,如今朝堂的风向我虽然看不懂,但也能懂一些事,不会无缘无故的发生。」

曹利用轻笑一声:「等我离京後,还要拜托你照拂我的家人,如果幸运的话,只是我一个人被外放的话。」

「这些话早了。」

张耆知道本来就该一个枢密使,但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大娘娘硬生生给加了一个。

现在明显是张耆这个枢密使的权威更重,曹利用不是路边一条,但许多事都不会喊他去开会了。

曹利用倒是乐得清闲,反正现在大宋也没有什麽战事发生,他这个纯纯闲职了。

但是自从女婿从契丹回来後,他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干闲职,都难了。

「什麽早不早的。」

曹利用轻笑一声:「我是武将,武将就该知道自己是要被朝堂针对的,只要不把我扔到岭南之地就成啊。」

「我倒是不担心我女婿,他到底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就算是被踢出京师,估摸也是升官去做事。」

「我可不一样。」

张耆的手指微微敲着桌子:「老曹,你有没有做过泄密的事?」

「契丹人的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你觉得我会泄密吗?」

「那自然不会。」张耆又轻微咳嗽了一声:「但是翁婿之间,些体己话,或者喝高兴多不该的话了呢?」

「那不能。」曹利用连连摆手:「你知道的,我女婿他不好酒,担任开封知县忙的脚不沾地,哪有什麽时间与我畅饮呢?」

「再加上被契丹人扣押了一年的时间,等他回来我去见他,那子都不如以前白净了,现在手上受冻了,还有些发痒呢,我跟他喝什麽酒啊?」

到这里,曹利用又有几分悲苦:「倒是我牵连了我的好女婿,当初为了给我女儿凑嫁妆,借了高利贷。」

「我女婿为了帮我渡过难关,出了个主意让禁军去借贷不还,如今事发,我也不出什麽话来。」

面对曹利用的悲伤,张耆觉得他还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暗示。

兴许他们翁婿之间没有过那种秘密。

但大娘娘绝不会无缘无故就针对一个人的。

尤其是谁不知道宋煊以前能那麽跳,那也是受到了大娘娘的照拂。

无论是弹劾,还是建立七庙之类的,在张耆看来,宋煊可是又复兴了五代朝堂上群臣内订动手的场景。

这种事在太祖皇帝立下规矩後,那已经消失不见了。

群蠢顶多都指着鼻子骂几句。

毕竟战乱结束,大家都是文明人啦又不是武夫当政的时候,现在都不动手了O

哪像宋煊这个年轻的状元,本应该最懂礼仪的,结果他却直接动手不逼逼。

方仲弓被打死之前,宋煊也用笏板打过人的。

如此奇景本该申斥一番,要不然礼部以及那些御史不就成吃乾饭的啦?

这些弹劾都被大娘娘给压下来了。

怎麽能不算照拂宋煊呢?

张耆又咳嗽了一句:「老曹,你女婿应该是个聪慧之人,你让他进宫与大娘娘赔罪,念在他年少无知的份上,兴许这件事就算了。」

曹利用收起欲哭无泪的动作,他擦了擦眼睛:「老张,你是哪件事要赔罪?」

「是军马那事与契丹人的不一样,还是因为契丹大长公主被他掳掠回来的事?」

「我,我也不清楚。」

张耆可不想把那件事出来,反正自己能给了提示,便已经够意思了。

「你支支吾吾的,又是大娘娘亲信,你怎麽能不清楚?」

面对曹利用的追问,张耆站起来甩了下袖子:「大娘娘是何等的心事,能让你我这样的粗人猜的透的?」

「我只是觉得大娘娘不会无缘无故的厌恶一个人,必然是发生了一些惹到她的事,所以我才让你去跟宋状元,兴许他能想出来呢!

曹利用内心也清楚,但他必须要装作不清楚的样子。

如此才能让张耆在关键时刻,引导一下刘娥的思路。

以前曹利用不屑去演戏给别人看。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想演,也愿意演!

因为大宋以往的武将家族不出二三代就会没了。

所以曹利用再怎麽经营,也无法与开国功勳武将家族相比。

他们家族势力都滑的如此之快,更何况他呢?

如此种种曹利用才想要耍威风,要不然过时不候一辈子都不甘心。

再加上他爹的寿数摆在眼前,他下意识地会去做一些短生种做的事。

但自从宋煊这个大宋进士,娶了他女儿後就大不一样了。

家族有了宋煊这个极强的状元助力,那曹家二代也必然能够继续崛起,不会没成为路边一条。

故而现在曹利用的心态也变了,他也愿意为长久考虑了。

那必须要演起来,甚至要低头。

这在以前的曹利用身上是没有的长生种思维。

以前他可不管你是不是大娘娘信任的宦官,不光骂你还要脱了你的帽子羞辱你。

至於什麽所谓的宰相相公,曹利用也一样不放在眼里,还要跟他们争位次!

可如今曹利用发现自己的家族不会跟其余武将家族一样,快速滑阶层,那他需要考虑的事就更多了。

因为长生种的思维,并不是每个人都具有的。

「老张,你到底是听闻了什麽样的风声?」

曹利用用恳求的语气道:「哪怕给点提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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