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5章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2/2)
媒体区的快门声响成了一片密集的暴雨,闪光灯的频率快到让人几乎产生了眩晕感。摄影记者们几乎是趴在围栏上拍照,手指按快门的动作因为过于密集而痉挛,但没有人停下来。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此刻站在红毯上的这群人,不是普通的电影明星。他们是《寄生虫》剧组,是横扫奥斯卡四项大奖的《寄生虫》剧组。而杨简,更是凭借《寄生虫》斩获奥斯卡最佳导演,个人第五次捧起最佳导演、最佳影片小金人。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奥斯卡的光环走上了金像奖的红毯。这是金像奖三十多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一幕。
“杨简!杨简!杨简!”粉丝区的声浪从最初的各种名字混杂的尖叫,逐渐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有节奏的口号。喊这个名字的人来自不同的国家、说着不同的语言、举着不同颜色的灯牌——有来自内地的粉丝举着用简体字写的“杨简我们爱你”,有来自香江本地的影迷举着繁体字写的“香江欢迎杨导”,有来自小日子的粉丝举着日文灯牌,有来自棒棒的粉丝挥舞着太极旗和《寄生虫》海报的混合应援物,还有来自欧美的影迷举着“ParasiteForever”的英文灯牌。各色语言在红毯上空交织碰撞,最终汇聚成了同一种声音——那个声音里混合了激动、敬仰、崇拜和一种发自内心的骄傲。
杨简朝两侧的粉丝区微微颔首,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挥手动作。这个动作并不夸张,但在他的手上做出来,却有一种奇特的重量。粉丝们的尖叫声在这一刻达到了今晚的最高峰——那种音量已经不是尖叫,而是一种近乎轰鸣的、地震般的声浪,像是要把红磡体育馆的棚顶整个掀飞。
尔东升带着董事局全体成员早已在红毯尽头的贵宾休息区等候。十三个人整齐地站在入口两侧,每一个人的西装和礼服都经过精心的熨烫和打理,但他们的站姿不是那种刻意的、摆给媒体看的姿态——他们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在杨简一行人的方向上,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期待、激动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意。
当杨简走到休息区入口的时候,尔东升第一个迎了上去。他伸出手,两只手同时握住了杨简的右手,力度之大让他的指节都微微发白。
“杨生,”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用力,“你看到那些媒体了吗?看到那些粉丝了吗?看到那些赞助商的CEO了吗?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金像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全世界的目光注视着。”
杨简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力度适中而沉稳。“尔导,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寄生虫》是整个剧组的作品,金像奖是你们几十年的坚持。我们只是刚好在这个时间点上碰到了一起。”
“杨生,你总是这样。”陈嘉尚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有感慨也有敬佩,“把功劳都推给别人,把情谊都记在心里。但今天,你休想逃掉这份感谢。”他说完朝杨简微微鞠了一躬,不是那种刻意的、做给别人看的鞠躬,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敬意的颔首。
任达桦走上前来跟杨简握了握手,然后又跟张国榕和梅雁芳分别拥抱了一下。他跟这两位已经是几十年的老友,彼此之间的情谊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但今天这个场合,他还是在张国榕耳边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阿榕,今晚你们是香江的骄傲。”张国榕没有说话,只是在他后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这两下里的意思,彼此都懂。
梁李少霞、文隽、周国忠、钱嘉乐、姜国民、黄宝珠、何剑雄、田启文、文振荣、冯子昌——董事局成员依次上前与杨简握手致意。每一个人的握手都带着同样的力度和温度,每一个人的目光里都写着同样的感激。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跟杨简之前并不认识,但从这一刻起,他们都记住了一个事实——金像奖最困难的时候,是这个来自内地的年轻人伸出手拉了一把。这份情谊,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
杨简带着剧组在红毯区稍作停留,与各路嘉宾和同行们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他的社交圈横跨了太多领域,在今天这个场合,几乎每一个走过来打招呼的人他都认识——有来自内地的导演和演员,有来自香江本地的老牌电影人,有来自湾省的同行,有来自海外的制片人和发行商。他跟每一个人都是简单聊几句,握个手,拍个肩,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柳亦妃站在他旁边,偶尔帮他接一些记不住名字的尴尬,偶尔在合适的时机用一句恰到好处的话把话题收住,让下一个人能够接上来。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是多年磨合出来的默契。
但接下来的交流则完全不同。
梁特首携夫人从休息区走出来的时候,两侧的安保人员几乎是同步调整了站位。特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红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郑重而不失亲和。他的夫人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旗袍,气质端庄而温婉。两人走过来的时候,特首远远就伸出手,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杨导,幸会。”特首握住杨简的手,力度很足,晃动的幅度也很大,“《寄生虫》在奥斯卡上的表现,让全世界看到了华语电影的力量。今天你能来,让金像奖蓬荜生辉啊。”
“特首过誉了。”杨简微微欠身,姿态谦逊而不卑微,“《寄生虫》能有今天,靠的是整个剧组的努力,也离不开香江这片土地的滋养。”
“杨导谦虚了。”特首的夫人微笑着说道,“那天奥斯卡直播,我们全家都守在电视机前面。看到《寄生虫》拿最佳影片的时候,我先生激动得站起来鼓掌。”
“我平时不怎么激动的。”梁特首笑着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生活化气息,“但那天是真的没忍住。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那部电影里讲的那些东西——关于阶级、关于生存、关于人性——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无法无动于衷。而且,看到全世界都在为一部华语电影喝彩,那种自豪感,不是用语言能表达的。”
杨简跟梁特首又交流了几句。两人的话题从电影延伸到了文化政策、创意产业和香江在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中的角色。梁特首的语气认真而恳切,杨简的回应简洁而有分量。旁边的中联办张主任也加入了交谈,他今天的到来本身就代表着中联办对金像奖和杨简的高度重视。三人站在一起聊了几分钟,周围的媒体镜头一刻不停地记录着这个画面——这在金像奖的历史上,同样是前所未有的。
“杨导,你这次来香江,除了参加金像奖,还有其他的安排吗?”梁特首问道。
“主要是带家人来度个假。”杨简坦诚地说,“几个孩子一直想来香江的海洋公园看企鹅,正好趁着金像奖的机会带他们过来。昨天已经去过了,孩子们玩得很开心。”
“海洋公园——”梁特首笑了起来,“我家孩子小时候也喜欢去。企鹅馆是他们的最爱,每次都要趴在玻璃上不肯走。下次杨导来香江,如果方便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个便饭。不用谈工作,就是聊聊天。”
“那我先谢谢特首了。”
张主任在杨简和特首交谈结束之后走上前来,握着杨简的手说了几句简短但分量很重的话:“杨导,你的电影让全世界重新认识了华语电影,也让我们这些在外工作的人感到无比自豪。奥斯卡之夜后,我很多外国朋友都打电话来跟我聊《寄生虫》,说他们看完之后才开始真正理解华夏人讲故事的深度和力量。这种文化影响力,比任何宣传都管用。”
“主任过奖了。”杨简的语气依然是那种不卑不亢的平稳,“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