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戒妄台(1/2)
断妄峰下,执法堂前,恪零长老威严声音压下了所有的小声议论:
“辞旧堂门下弟子清旭,触犯门规,罪证确凿。经商议,今罚五道雷罚鞭,押至戒妄台思过半载,清除门内所有功绩,贬为杂役弟子,以儆效尤!”
听处罚结果,江夜雪还没反应呢,看台处的弟子却是先坐不住了。
“五道雷罚鞭,戒妄台思过半载!这么严重,就隐藏了个修为便判这么重!?”
“你懂什么,那日我可亲眼所见,他那个魔怔法,啧啧啧~”
“可清旭师兄那般温和,也不像那种人呀!”
“五道……不是九——”
“……”
“肃静!”
争论声越来越大,恪零长老一记眼刀甩过去,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正高谈大论的弟子纷纷缩起头来当乌龟。
恪零长老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江夜雪身上。
“清旭,你可有异议?”
“弟子无异议,愿领罚。”
江夜雪回答得不卑不亢,坦然接受,让人摸不清他是不清楚自己所受刑法之重,还是真的心虚。
辩驳机会已给,对方拒绝,恪零长老也果断进行下一步。
“取雷罚鞭。”
“看台上的弟子若擅自靠近,一切后果皆自行负责。”
雷罚鞭含有极强的劫雷之力,即使是雷系术法的修士也极难掌控,长留三尊还有众多长老,也就恪零长老能毫无压力地操控它。
但恪零长老虽能挥使,却也无法控制其挥散出的力量,雷罚鞭打得是轻是重,有它自己的评判标准,也看受刑者运气。
话音落,执法长老抬手一挥,雷罚鞭自虚空显现。
鞭长丈余,以沉铁混雷纹精钢锻铸,通体暗青冷芒,周身篆刻细密符文,一动便有细碎电光游走,鞭首如蛇首微翘,隐有雷鸣暗涌,未及上身,已带着刺骨雷霆煞气。
行刑台前死寂一片,众弟子屏息垂首,分立两侧,大气不敢出。
江夜雪立于刑台中央,脊背挺得笔直,淡定得仿佛受刑的人不是他。
恪零长老手腕振落,雷罚鞭破空而来,青紫色雷光骤然暴涨,伴着闷雷狠狠抽在他背上。
剧痛瞬间炸开,像是万千细针同时扎入骨髓,又有雷霆之力在经脉里乱撞,灼烧得皮肉滋滋作响,焦糊气息漫开。
江夜雪浑身猛地一颤,牙关紧咬,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顺着下颌滴落。
他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物什,指甲嵌进掌心,硬是没再发出半声呻吟,只觉浑身经脉都在震颤,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痛中发麻,神魂似要脱身而去。
魏茧也在观刑人群中,眉头紧锁着,好几次他都想冲上去,可最后还忍住了。
亦有弟子不忍再看,默默退了出去。
一鞭,再一鞭。
五道雷罚鞭落下,江夜雪由最初的站立变为单膝跪地,背上早已血肉模糊,雷光留下的灼痕深可见骨,麻意与剧痛交织,让他眼前发黑。
全场肃静无声,唯有刑罚余威在空气中弥漫。
行刑完毕,恪零长老冰冷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押往戒妄台,思过半载。”
戒妄台位处断妄峰绝顶,三面皆是无底深渊,云雾在脚下翻涌,时而露出漆黑如墨的妄念海,隐约有呜咽哭嚎从渊底飘上来,勾着人心底最不堪的执念。
刑鞭的灼痛还在骨血里烧着,江夜雪被两名执法弟子半拖半扔地掷在戒妄台冰凉的青冥玉上。
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后脊与肩背的伤口一触到坚硬石台,便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指节死死抠着地面刻着的星斗纹路。
罡风卷着云海扑面而来,冷得像冰刃,刮过破皮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只牵动了浑身伤处,眼前阵阵发黑。
台边七十二盏九幽灯长明不灭,青白色的火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前碎发被冷汗濡湿,黏在眉心。
周身没有半分遮挡,只有罡风呼啸,石壁上历代受戒者的字迹森然,字字如针,扎着他早已疲惫不堪的心神。
执法弟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旷的戒妄台上,只剩他一人一影。
高处风急,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意识越发昏沉。
伤口灼痛与刺骨寒意交织,台心的无字天碑在天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静静凝视他的罪与妄。
身下玉台寒凉刺骨,远处渊底幻象丛生,爱恨贪嗔皆化作虚影,在雾中沉浮。
坐不起来,他便就顺势躺着,抓破的手掌紧握着的那块物什也露出了半截模样,是——青云令。
丝丝缕缕令人难以察觉的暖流自青云令而出,修复着他身上还泛着电光雷流的伤口。
这块青云令不是他的,是南流景的。他的那块在芥子袋中,进刑牢前芥子袋便被收走,需等他思过之刑结束方能拿回。
缓了良久,瘫软的身体终于重新有了知觉。
江夜雪艰难爬起,靠在冰冷的碑座旁,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不知过去了多久,待他再次睁眼,天边彻底暗了下去,冷冽的风将滴落的露珠凝结成冰坠子。
“清~旭~”
江夜雪感觉自己可能被着戒妄台的罡风吹耳鸣了,不然他怎么听到了魏茧的声音。
“清旭——别睡了,快醒醒!”
魏茧的声音再次响起,江夜雪一怔,不是幻觉,就是魏茧。
他忍着那未散的雷电灼痛,艰难循声望去,竟见魏茧偷摸模样出现在戒妄台之外。
“魏茧?……你怎么上来的?”
戒妄台除了执法堂中人以及受刑人,其他人一概上不去。
也曾有固执要一探究竟的,但行至半路就被妄念海的幻象勾了去,最终是被执法堂长老给领出去记了大过。
魏茧能上来,江夜雪自然好奇。
魏茧炫耀地晃了晃手中的执法堂令牌,笑呵呵道:“山人自有妙计。”
“哈~”,江夜雪成功被其逗笑,这人还真是莽,竟然搞来了堂主令牌。
气氛活跃完,魏茧正了神色,小心观望了眼四周,随后快速将两个芥子袋扔进了戒妄台。
“嗯~清旭,你的芥子袋我给你从伏安羽那里拿回来了,另一个里面有素问老头专门研制的雷罚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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