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戒妄台(2/2)
“清旭我无法进来,你自己记得吃药上药。”
江夜雪看看自己,再看离他八丈远的芥子袋:“……”你就不能扔准点!
江夜雪吐气又吸气,不生气不生气,强笑着挤出最后点灵力,终于是拿到了芥子袋。
拿到芥子袋的第一件事,他并没有找药,而是翻出一根竹杖,拖着沉重的身体,艰难走到戒妄台边缘,魏茧跟前。
他走过来问的第一句话竟是——
“南流景怎么样?”
“啊?!”魏茧一愣,眼神有一瞬躲闪,但旋即作出疑惑不解:“流景他能怎样,他好端端在淡梦居待着呢。”
“说实话。”
“这、这骗你做什么,他就好端端在淡梦居待着呀!”
话是这般说的,可魏茧记忆却下意识拉回了两日前那场激烈的辩驳。
“那便九道雷罚鞭,戒妄台思过半载,清除所有功绩,贬为杂役弟子。各位还有何看法?”
伏安羽话音刚落,执法堂在座的各位长老相视后纷纷摇头,但却有一道匆忙匆忙的声音插了进来。
“君上,各位长老,弟子斗胆有异。”
是匆忙赶来的南流景。
见来人,执法堂中一众长老纷纷有些意外。
南流景来得慌忙,举止却无半分错处,恭敬朝一众长老行礼,随而条理清晰解释:
“君上与诸位长老的商讨判决公正英明,流景本不该提疑,但弟子也知晓些此事始末。师尊教导弟子行事无愧于心、无愧于天地,做不得那闭目塞听、罔顾实情之人。”
“清旭师兄十三年前初入长留,便也经过测灵石,君上与诸位长老也知测灵石无异,则测灵人无修行资质。”
“由此可见,清旭师兄并非一开始就刻意隐瞒修为之事,他自己也不知自己有灵根,有修炼资质。”
“事情变故是在三年前,弟子与师兄前往西蜀求药,师兄偶得机缘后才可修行,只是此事来得离奇,师兄也不知该如何阐述,便拖延至今。”
“如此,清旭师兄并非刻意隐瞒修为;师兄来长留十三载,君上与诸位长老也知师兄品性,他醉心炼器,并非心怀不轨之人。所以,弟子斗胆提疑先前判决是否过重?”
闻言,一众长老相视侧目,就南流景方才那番言辞讨论。
恪零长老却是微微摇头,开口:“南流景,你可知清旭修行资质并非上乘,三年时间,纵有机缘,他也修不成如今的修为。”
“再者欺瞒便是欺瞒,若他有心坦言,便无今日之过。”
“可长老——”南流景欲辩,却被伏安羽出声打断。
“流景,你该知晓,此罚重罚并不是因在他隐瞒修为,而是他藏着修为,对弱者行虐杀之举。”
有长老接话:“那位雪公子为救千山镇生灵万千,伤及根基,虚弱至此,是百姓心中的敬重的仙师。
而清旭却无故对其下手,此行此举若不重罚,必引民众生怒,对长留失望,对修行者惶恐。”
也有长老发出疑惑:“流景不是与那位受害者为至交好友,如今怎地倒反过来为加害者说话?”
这话一出,南流景本就蹙起的眉越蹙越紧,他唇张了张,却出不来声。
方与一众人争得面红耳赤,但还是败下阵来的魏茧叹息,上前欲领着南流景离开:“流景,不必再辩,改不了的。”
若是一人决断尚可更改,可这是执法一众长老的决定,他们说得再天花乱坠,也改不了什么。
可南流景没动,随冷静道出令魏茧头皮发麻的言论:“清旭师兄之事,弟子乃最早的知情者,而今他做出此番错事来,乃弟子之重过,是弟子未及时纠错。”
话落,他果断跪地请罚,“弟子愿与清旭师兄共同领罚,愿受九道雷罚鞭以作警醒,望君上与诸位长老准许。”
“流景!”
“这——!”
一众长老皆惊,不决望向伏安羽和恪零长老。
伏安羽劝告:“流景,替刑不是儿戏,你受不住。”
可接他话的却是自执法堂外缓缓走进来的李厌戚。
“做错事,自当该罚,可刑法全让你替了去,又如何惩处他人?”
“师尊?”望向来人,南流景抿唇心下不安。
一众长老也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淡梦尊主。”
李厌戚止步于执法堂前,并未分给南流景一个眼神,只笑着道:“是本尊之过,使得小徒给诸位添这么多麻烦,再次说声抱歉。”
话罢,她也懒得看众人反应,视线落在南流景身上,面上看不出其他情绪,但却道:“小徒有过,自当该罚,那便罚那九道雷罚中的四道,诸位意下如何?”
思绪拉回现在。
魏茧真不得不来一句,李厌戚和南流景真不愧是师徒,说话就是硬刚,关键还刚得让人无法反驳。
再看眼前人,魏茧叹气,他还是不明白,这人反应这般迅速又聪慧过人,怎会做出这等蠢事来。
体内有一阵电流酥麻袭来,江夜雪疼得佝起了腰,实在站不住了,便就地坐下。
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不想跟魏茧打马虎眼,直言道:“我受五道雷罚鞭便如此,他受四道能好何处去!”
“……好样的,这都能猜出来。”魏茧放弃挣扎,也跟着坐在地上。
江夜雪没眼看:“我没瞎也没聋。”
“若你所言是口误,那刑台下弟子的议论也是口误?”他反问。
“再者,”他又深深吸了口气,“南流景那模样不就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气色很好,呵,欲盖弥彰。”
魏茧无奈叹息,如实道:“被李厌戚抓回淡梦居去关着了,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甚清楚。”
没有猜错,江夜雪却无任何喜悦,深深蹙起眉:
“你是说,护犊子的淡梦尊主准许南流景无缘无故去给我抗那四道雷罚鞭?”
很奇怪,旁人不知南流景情况还好说,李厌戚能不知道吗,她怎么可能允许南流景做此事。
再者,自己如今下场,与南流景的“告密”脱不了关系,他做这番又为何,愧疚?
江夜雪原本就烦躁的心情,现在更烦了。
这个李厌戚,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江夜雪很气愤,李厌戚到底在做什么,这般放任南流景不管?
戒妄台之外的魏茧对于这个问题,却是像难以言说般迟迟不语,只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江夜雪。
良久,他才点头应道:“流景替你受雷罚之刑,是她亲口同意的。”
别说江夜雪搞不懂,他们所有人也不明白,李厌戚是被夺舍了还是怎地,竟会干出这种事来,任谁劝都没用。
李厌戚此举是为何?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