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连套(1/2)
江夜雪只觉背上的雷罚鞭伤愈加疼痛难忍,戒妄台的风又冷又烈,吹得他骨头都在打颤。
他扶额,另一只手指尖无意地摩挲着那块温热的青云令。
“清旭,你与流景也没见过几面,怎地交情这般好?”
魏茧又往戒妄台挪了挪,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能做到为对方抗下雷罚鞭的程度,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吧。
只是他不明白,他家清旭来长留十三载,也没单独出去过几次,与南流景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怎么不知道俩人啥时候有那么深的情谊了。
江夜雪瞥其一眼,摇头:“不知道,我也不知我与他何来的情谊,以至于他这般。”
他觉得有个词特别能形容他和南流景,那就是——莫名其妙。
先是在青云幻境中莫名其妙牵扯上,接着又是天魔劫誓约,后又是自己成对方心魔,现在又闹成这般。这些事的逻辑联系何在?
江夜雪打心底里郁闷,南流景这人,怎么碰上自己就跟缺了心眼似的,做事一次比一次冲动,还不按常理出牌。
说到这,他又想起那个西贝货来,真是令人火大的一堆,等他出去,非得把这人宰了。
他抚平了心绪问:“魏茧,那位……雪公子现在如何?”
要他称那个赝品为“江夜雪”是不可能额。
“养在紫芜台呐,人还未苏醒,但已无大碍。”
魏茧回想着应到,想起在素问老头那里听到的情况,他又啧啧两声,显然震惊江夜雪的出手狠辣程度。
“清旭,真看不出来你藏得竟这般深,往常可都温文儒雅的,这一动手还真够狠,素问老头说若再晚点,那人可真救不活了。”
魏茧越看江夜雪越觉得稀奇。
“还有那日一同去往半山梅林的执法弟子,几乎都被你造出的那血滴莲摄了心魂。紫芜台可因这忙活了好一阵,这几日才缓过来。”
震惊过后,他又庆幸喟叹:“得亏你没学什么妖邪之术,不然执法堂那堆人只怕十二个时辰都盯着你。”
江夜雪听着,终于有力打开装着伤药的芥子袋,见魏茧描述得眉飞色舞,好笑道:“给素问真人添那么多病患,他竟这般轻易就给了你药?”
魏茧半点不觉有何不好意思,傲娇道:“不高兴又如何,他可为他们那丹房炼丹炉欠了你我不少人情呢,不悦也得忍着。”
江夜雪服下一粒清霄散瘀丹,闭眼以灵力引着药力一点点祛除疮口之上,经脉之中的电流,他虽未言,但唇角却微微勾起。
运气一个小周天,身体的感知力终于回来一点,他方才停下,抬眼望向魏茧,有一问:
“魏茧,我可修行这事隐瞒你这般久,你就……”
他还未说完,却被魏茧打断。
“这有何好责怪的。”魏茧状若无所谓,但在看向江夜雪时,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郑重:
“清旭,自见你第一面,我便不觉你只是一个不能修行的凡人炼器师。是人便有秘密,这很正常,我并不觉得这就是欺瞒。”
“再者,”他舒朗轻笑起身,眼中是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对江夜雪的信任,“我信你来时真是一名不曾修行的凡人。”
江夜雪对上那双眸子,却微微抿紧了唇,“那我无故对那位救下万千生灵的英雄出手,你也站我这边?”
魏茧点点头,语气自然:“我信清旭不是会滥杀无辜之人,你那般做,自是有你的苦衷。”
话落,他又道:“我想,流景也是相信清旭的,否则,他作为发现清旭秘密的带头人,也不会在出事之后处处维护着清旭。”
“清旭和流景之间,许是存了误会,所以才时时争吵。”
“清旭,人世漫长,难得有几个好友,不要把想靠近的知心人越推越远。”
“知心人吗……”
江夜雪轻喃,重新拿起了那块青云令,却给了自己和魏茧一个否定的答案——“倒不至于。”
腕间用力,手中青云令一如方才的芥子袋般被扔出了戒妄台,并不受限制。
魏茧忙地接住那块迅速失去光泽,与死物无异的沾血令牌,疑惑看向江夜雪:“这是?”
江夜雪拄着竹杖起身,“劳你帮我转交给南流景。”
魏茧微微握紧青云令,迟疑道:“不托些话?”
“不必,没必要。”
“额,那行。”
江夜雪很冷淡,淡到魏茧感觉这人突然间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明明对方方才对自己还温和带歉意,怎么一对南流景,就这样了?
魏茧踟躇不定,却听江夜雪软了音色,可话却是——“若秦随出关,告诉他我无事,不必担心。”
“好。”魏茧应下,又叮嘱了几句,“我在此待不了多久,你一人好好养伤。”方才走下戒妄台。
望着魏茧离去的背影,江夜雪微微沉眉,终传音道:“魏茧,当心点那位雪公子。”
魏茧脚下步子微顿,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知晓。
目送那道身影一点点消失在视野中,整个戒妄台好似一瞬间暗下来,妄念海风拍浪涌之声愈演愈烈,只剩江夜雪一人孤零零立于戒妄台上。
执法堂最左侧有处亭台,抬头便可见断妄蜂,也就恰巧可看清断妄蜂上那个悄摸摸上山下山的人。
恪零长老走进亭台,随亭中人同样望向断妄蜂,“君上的令牌,还是那般轻易就给人借了去。”
这个‘借’字就很深意。
伏安羽收回视线,回头:“我看着的,不会出事。令牌给他,总好让他胡乱闯进去闹出事的好。”
恪零长老视线倒是一直追着那道小黑影,音色中带了几分忆往昔的笑意:
“君上倒还是如以往那般纵着他,为他托底,就是不知还值不值得?”
伏安羽与恪零长老一同进的执法堂,共同处事至今,一人成了尊主,一人成了堂主。
伏安羽不欲聊此事,径直转了话题,“寻我可为何事,不妨直言?”
恪零也收回会视线,后靠亭台扶栏,正色道:“当真不再审问,半山梅林那一趟,我堂中弟子仅只见过其施展招数,便心悸至今!”
这里的招数,自是指江夜雪所对雪公子施展的“无相,众生妄”,执法堂修为较低的弟子见过之后,纷纷心悸生出妄念。
此招诡异,恪零自不可轻易放过这人,但雷罚鞭刑已过,那人却无异样,她心觉不对,可也不知从查起。
伏安羽捻了捻指尖,却道:“雷罚鞭刑已过,你当清楚他所修之法,并非妖魔邪术。纵有错,也并非死罪。”
恪零微微蹙起秀眉,点头却又摇头,提出疑点:“不知为何,总觉半山梅林这件事发生得好生巧合,好像就等着你们去到那里,发现清旭在杀人。”
伏安羽面色也是为沉:“邪祟突袭起源消息是大师兄传来的,位置便是半山梅林,我也查过,确有临界石的痕迹。”
临界石,一般有两块,在一定区域内,临界石可召唤另一块临界石所在位置中的妖魔邪祟。月余前的邪祟侵袭,只怕就是来自于临界石。
恪零所言,伏安羽亦思虑过,但并无证据可证明那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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