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感他所感,痛他所痛(2/2)
此地是何处?
水镜中倒映出的脸仍旧是他,可是身上却是他很陌生的衣着。
他在何处,是梦?还是幻境?
一道女声将他拉回神。
“诶,衣衣,你醒了!”
“衣衣?”南流景循声望去,只见一女子也不知道从何处蹦出来的,明明方才水镜中半个人影也没有。
“姑娘认识我?姑娘可知此乃何处?”
“嗯?”
月柒然疑惑绕着慕容楚衣转了两圈,将其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其彻底没事后,心底疑惑更甚,但还是解释着。
“我是月柒然呀,衣衣莫不是还未恢复,竟连我也不记得了。此地是青肤山庄中的自清池,衣衣你已经睡了两天一夜了。”
“两天一夜,青肤山庄、自清池?”南流景震惊,心底的疑惑越来越多。
就如此,南流景怀着满腔困惑,随着那位名叫月柒然的女子走出自清池,他听着女子口中让他完全陌生的人与事。
最后,他抓到了一个关键词——“他”叫做慕容楚衣,那位炼器大师慕容楚衣。
也就是——那曾出现在青云幻境中的那位慕容先生。
南流景不解自己为何出现在此,还是以那位慕容先生的身份。
“所以此地,是与青云幻境那般的存在,现在的所经所感只是一场回忆、一场梦?”
他无法确定自己现在是处于幻境中,还是一场虚幻的梦,只好避开与那位慕容先生相熟之人。
南流景正漫无目的逛着,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是种极为苦涩的难言感。
他抬眸环视四周,只见自己竟走进了一处名为“眷思懿”的院落。
步子不受控制往前,那扇紧闭的房门中时不时传来器物敲敲打打的声音。
“叩叩叩”,他忍着心中忐忑,抬手敲响了那扇门。
“谁?”
房中的敲打声停住,随即响起了一道透着疲惫的声音,以及虚浮缓慢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可南流景心跳也越来越快,几乎将那脚步声掩盖。
“吱~”,那扇门从内打开,他也终于看清了让自己有如此反常反应的人是谁。
灰眸,银发,青莲白裳。
是那个他熟悉却又不算熟悉的人,可这个人,与自己所认识的那个人相似却又不像。
在他迷茫之际,面前人开口将他的思绪拉回。
“来取照雪的?”
冷冰冰的话语,带着刻意的疏离。
南流景不知为何,那声音刚起,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清旭师兄的脸。
他一瞬恍神,也就没回应眼前人,但对方好似早已习惯,未再言语,转身便扶着房门进了屋。
“我到底在想什么!”南流景暗恼,甩掉脑海中胡乱的思绪,他鬼使神差地迈步跟了进去。
江夜雪看不见,而地上又堆放着各种炼器材料,他只能靠着墙摸索着往里走。
虽然极不想在慕容楚衣面前显露自己的弱处,但如今他着实没办法,五感不清,他行动起来确实不方便,只望这人赶紧取了剑就走。
可天不遂人愿,江夜雪脚下的步子蓦地停住,不是不想动,而是他忽然没办法感知方向,脚下一片茫然,他不知该怎么走。
江夜雪扶着墙的手一点点攥紧,他微微躬身,银丝垂落身侧,无法感知方向的无力让他没来由地烦躁。
他不受控制地朝身后之人厉呵:“照雪就在伏案上,拿了走——”
但身后人没被他气走,相反对方只是迟疑一瞬,便扶住了他不住颤抖的身体。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明明感知力极度下降,可江夜雪还是感受到了身侧之人手上传来的暖意,心中的烦躁莫名地消减了很多。
“不关你事。”他偏头,没有解释,但任由对方扶着他往前走。
南流景无奈,他并非慕容先生本人,也不清楚俩人如今状况,多说多错,只得沉默,小心扶着人往案台去。
扶人坐下,余光不经意一瞥,南流景被桌上那把雪亮的剑吸引了注意。
这把剑,他并不陌生,他在慕容先生身上见过。但让他如此在意的却是,这把剑与师兄铸就的那把照雪几乎一模一样。
“这剑……可有名字?”
虽然自他们一见面,江叔便说过,但他只觉自己听错了。
眼前人闻言轻嗤:“怎么,慕容先生睡一觉,便连自己的剑都不记得叫什么?”
南流景未应,莫名地,也是下意识地,他转眼再次看向案台,似在找寻什么东西。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几张被砚台压住的图纸上。
江夜雪似有所感,明明看不见人,却愣是在南流景碰到那几张图纸前,抢先将其收入怀中。
“你做什么!”他率先开口质问。
砚台被打翻,黑色的墨汁撒了一地,江夜雪脸上也被溅了滴墨。
南流景不解看着反应过激的江夜雪,对上那双明明没有焦距,却又格外固执的灰眸,他放弃了对那几张图纸的探究。
无声叹息一声,他掏出一方手帕,动作轻柔地为江夜雪拭去脸颊上的墨点。
“别动,沾到墨汁了。”
南流景原以为以江夜雪表现出来的性子,对方肯定不会老实配合,要么抢过手帕自己擦,要么冷眼刺他几句。
但没想到,这人竟然软了脾性,没冷言冷语,也没拒绝,耳尖还染了层薄红。
江夜雪为什么没拒绝呢?
因为他陷入了自我怀疑,是傀儡术他没解干净,还是慕容楚衣被鬼上身?
解除傀儡术后的慕容楚衣怎么这么奇怪,不记得照雪,好像也不记得他们之间仇怨。
一把抓住那即将收回的手腕,江夜雪语气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慌张:“慕容楚衣,我是谁?”
“嗯?”南流景愣住,不是因为江夜雪的质问,而是他眼前的一切一瞬间变得虚幻。
眼前人越来越模糊,他明明看见对方还说了什么,可却什么都听不清。
“等、等等——”
这场梦结束得猝不及防。
南流景再次睁眼,眼前是再熟悉不过的无色莲域。
“江叔……”他晃着昏沉的脑袋,轻声念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