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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暴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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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间似乎还藏着那人一路拉着他的余温,说不上讨厌或依恋,只是恰巧驱散了方才浸在冷潭中的寒凉。

“江……浸月,我们究竟是何时相识的?或者说……你是谁呢?”

鄢时盈会找过来,他其实早有预料。他能认出对方,自然也会被其认出来。他们可太熟悉彼此了。

且不说以往纠葛,就如今他与江夜雪的师徒关系,鄢时盈就一定会盯上他的。

他只是没想到,他躲了鄢时盈多日,今日竟还是被其堵在了抚月台。

或者说,鄢时盈早猜到他会去断妄台峰,向江夜雪透露其身份,所以故意在那等着他。

“阿随,你我可要各自珍重啊。”

鄢时盈的警告又在耳边响起,秦随知道其中意思,若自己敢透露其身份,那么他还活着的消息一定会传回青丘。

青丘不会放过他,白渡一定会来长留要人的。

扶着石阶一侧的扶栏一步一步往上爬,明明距离不远,可秦随却觉累极了,耳边耳鸣一阵一阵的。

“秦随,这么晚了,你怎地一个人出去了?”

伴着耳鸣响起的还有熟悉的关切声。

他站定,朝声源处行了一礼:“小云师叔。”

抱着一卷书的赵小云快步走到秦随身侧,将其仔细瞧了瞧,见其湿透的鞋子以及还在滴水的衣摆,皱了皱眉,忙扶着人往里走。

“怎么弄成这样,冷不冷啊?这么晚回来,迷路了?下次要去哪,别怕麻烦我们,你自己一个人不安全。”

赵小云絮叨着,却满是关心之语。

有人牵引,秦随脚程自然能快些,闻言他只淡淡笑着:“不妨事的,我多走走便好了。”

赵小云可不赞同:“这说的什么话,哪有什么防不防事的。你是我们辞旧堂的一份子,还是最小的,大家伙自然得帮顾着你。”

“再说了,清旭师兄这些年一直照顾着我们,他如今不在,我们自然也要担起师叔的责任。”

话已至此,秦随也只能点头应着,转移话题:“小云师叔为何半夜还在此?”

说到这个,方才豪迈的赵小云顿时一个痛苦面具,生无可恋摇摇头。

“前两天不是不小心把炼器房炸了嘛,长老说了书背不完,就不得再进炼器房。我这不晚上睡不着,背书呢。”

提起此事,赵小云心中不住呐喊:清旭师兄,你啥时候回来啊,我们真的坚持不住了。

谈笑间,秦随居所已然到达。

赵小云强打着精神与其告别:“好好休息,下次可千万不得一人外出。”

“我知道了,小云师叔。”秦随应着,“师叔也早点休息。”

休息是不可能的,赵小云一想到房里垒起来的那些书籍,别说睡了,他都不想活了。

秦随原以为魏今朔走了,可在他换洗好衣物,开窗通风时,那人的气息又随风出现。

魏今朔许是刚来,秦随突然开窗,他也被吓了一跳,神色颇有些不自在。

他摸摸后脖颈,看天看地,貌似很忙,“那……那什么,我来帮我哥取些东西,恰巧路过。”

说完,他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自始至终没问过一句的秦随:“???”

揣着心事,秦随也无心追究这性情多变之人。

指腹摩挲着腕间的封岚玉镯,秦随垂首凝思。

鄢时盈为何假冒他人缠上南流景,青丘是对长留打起了算盘?

还有,鄢时盈为何要处心积虑算计江岁新(江夜雪),他们之间有何恩怨?

江岁新(江夜雪)知道其身份吗?

“该说吗?”

秦随自问,却迟迟没有做下决定。

……

淡梦居。

墨蓝天色下,南流景却于淡梦居前徘徊,腰间挂着的玲珑骰子中玉珠摇晃与玉璧相碰撞,环佩叮咚,清脆悦耳。

只是他心中烦闷,眼中稍布着血丝,时不时抬头望外瞧。

直到视野里出现一道青衣人影,他锁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快步迎上前去。

“江叔,你没事吧,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可是遇到什么事?”

南流景一阵询问打量,确保眼前人身上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流景?”鄢时盈没料到将近天明,南流景竟还在此等他,目露讶异,随即做出往常温和模样。

“我无事,只是偶遇一处奇景,赏景忘了时辰,抱歉,劳流景担忧了。”

“江叔没事就好。”南流景摇头,余光瞥见其衣摆上缠着的草屑碎花,并没有探究。

“我送江叔回去。”

鄢时盈瞧他肩上寒露,生出几分歉意,抬手为其拭去:

“我自己回去就行,流景是不是整夜不曾休息,快些回去吧。”

南流景却浅笑:“修行之人,不惧这些,还是我送江叔回去吧。”

见此,鄢时盈也不再强求,二人并肩而行。

南流景微微侧头,余光望着旁侧人,问:“江叔,你的伤可好些了?”

鄢时盈浅笑,语气轻快:“素问真人的药剂可给我补了三月有余呢,再差的身体也都已补回来了。”

话落,他转头看向南流景,反问:“流景呢,你身上的伤可也不轻呀?”

南流景哑然,忙转过眼去,举止间尽是不自然,“……江叔都知道了?”

知道他为清旭师兄替刑之事。

鄢时盈颔首:“长留那么多人都知道,我没道理不清楚。”

南流景垂眸抿唇,心有愧意,但还是向其解释着:

“清旭师兄并非不分青红皂白行恶之人,此事只怕是有些许误会,他并非存心要对江叔出手。”

说着,他垂眸,手不自觉地抚上腰间剑穗,复杂之情溢于言表。

“究其原因,乃我之故,才让你们二人如此。雷罚执行太过之重,师兄承受不住,所以……抱歉江叔。”

其实究竟是什么原因,江夜雪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最是清楚,但他不能说。

但好在眼前人听完他的解释,并追问,他也悄悄松了口气。

鄢时盈没有责怪之意,只是温声道:“下次可不能这般鲁莽,若是你也扛不住,那该如何。”

“我知道的。”压在心底的愧疚道出,南流景感觉身体都松快不少,眼底倦色都被喜悦掩盖。

将鄢时盈送至房间门口,南流景叮嘱了几声便欲离开,但没走几步,他忽然想到什么,又叫住了鄢时盈。

“江叔,你觉这串剑穗如何?”

摊开的掌心,赫然躺着那串玲珑骰子剑穗,那串与他初见江叔时一般无二的玲珑骰子。

“嗯?”鄢时盈回头,视线落在剑穗上,眉峰轻蹙,心觉奇怪。

不知南流景为何问这,他维持着一贯风格,真心夸赞:“玉莲青翠,玲珑巧心,很衬流景。”

这个答案本无错,但南流景闻之眼中的期待和喜色却悄然散去。

他收下剑穗,笑容未变:“江叔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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