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疑点重拾(2/2)
但解释之前,他还是事先说明:“此乃我之解,其寓意究竟为何,唯取名者心知。”
“今朔,取今朝朔月之意,是为暗夜破晓,孤光初生。”
“时盈,为时序月满,是为长夜圆满,盛极归一。”
话此,江夜雪顿了顿,余光注意着魏今朔神情,见其并无激烈反应,方又道:
“朔为新月初起,盈乃圆月圆满;一缺一满,一始一终,是为天道两端,天生对立。”
细品“今朔”“时盈”二名,江夜雪也是难得调侃这暴躁阴郁小伙一回。
“怎的,昨儿遇着宿敌了,在我这心不在焉一宿?”
魏今朔却是冷声哼笑,眼底盛满不屑,浑身又长满了刺,“宿敌?呵,他可配不上,不过一腌臜泼才。”
可转眼,他却敛眉收笑,神色郑重,褪去以往的桀骜,他问,却又似是向江夜雪商讨。
“江夜雪,若这个世界真是虚幻,我想遵循心中所念一次……”
语罢,他没有等江夜雪的回答,自石阶上起身,“鄢时盈,那个西贝货的真名,不出意外的话,青丘的人。”
丢下这个信息,他戴上兜帽,径直离开。
“若你愿意,虚幻与否,皆可遵循心中所念……”
这是江夜雪给他的回答,但不知有没有听见。
“鄢时盈……青丘之人?”江夜雪念着这名字,倒是没想到魏今朔此番竟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不过他更没想到这个喜还能延伸。
魏今朔刚走不久,魏茧便带着秦随爬上了戒妄台。
江夜雪这才刚坐下又得起身,视线在两人之间打转,“怎么来了?”
魏茧大喘着气,一副累着模样,缓了两息后大吐苦水:“清旭,你这小徒弟,脾气不是一般的犟啊。”
“一早的,就堵在我房门前,非要让我带他来见你,否则就长跪不起,赵小云那帮小崽子拉半天都拉不起来。”
他手舞足蹈描述着,江夜雪听着却是扬了扬唇,打趣道:“破云长老铁面慈心的名号可非空穴来风的~”
歇好的魏茧嗔他一眼,朝两人摆摆手,识趣留出独处空间,“你师徒俩聊,我在
魏茧离开,江夜雪也敛了笑意,着眼细细打量面前白绫覆目之人,没有问来因,却道:“昨夜江浸月可曾寻你麻烦?”
闻言,秦随肢体僵住一瞬,诧异不知对方怎会知晓昨夜之事。
他摇头如实道:“他……并未为难我,甚至出手帮了我。”
“哦~,那倒是稀奇。”江夜雪是真稀奇。
就昨夜魏今朔沉着张脸回来,一言不发坐半宿,谁看了不觉他那是去干了啥坏事。
不想正主倒是亲口解释了。
见他神情不似作假,江夜雪也不再多问,直奔主题:“可是出了什么急事,这般着急让魏茧带你来见我?”
秦随非鲁莽之人,如今这般行事,只有发现了什么。
果然下一刻便听秦随道:“那位雪公子,真身乃青丘白渡座下暗影,名唤鄢时盈。”
是与魏今朔临走前相差无几几的答案,江夜雪并不震惊。
赤眸微动,他好奇看着他收下的这个弟子,他知晓他秘密多,但没想到还能帮自己。
“鄢时盈这个名字,是你取的?”
“嗯?”秦随一时被问住,这问题是不是转得太快了,但还是坦荡点头应道:
“少时出任务,见他家破人亡独自流浪,便将其带回了青丘,取以此名。”
话落,他不解“望”向江夜雪,“师尊怎会问这个?”
“无事,些许好奇罢了。”江夜雪摇头,实则是为某人好奇问的。
他说怎么魏今朔出去一趟,回来就抓着两个名字沉默,原是与秦随有关呀。
这人也是怪,先前种种行为恨不得折磨死秦随,如今倒是因个名字而“冷静”下来了。
不提魏今朔,江夜雪唇边笑意也撤了去,望着眼前这过分消瘦的人,无声叹了一息。
“你既认得出他,想必他也认出了你,威胁你了吧,就不怕青丘那帮人再盯上你?”
并非疑问,而是肯定有此事。
秦随面色一震,惊叹江夜雪自只言片语间便猜到此。
他垂首抿唇,却摇头:“青丘圣子已死,白随已不复存在,秦随与青丘也再无关系,他的威胁于我并无用。”
他说着,好像真的放下了周遭过往。
江夜雪盯着他,瞧着他不觉捏紧的拳头,肃然凝重的气氛被他的轻笑破开。
“很聪明,但下次不能再如此。”
秦随错愕抬手,攥紧的手蓦地松开,不解欲辩驳,却又闻那人清润的嗓音响起。
“没有自保能力前,记住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要先保全你自己,此外其他任何人或事皆不重要。”
他温声说着,不教秦随君子行事,却道自我苟全法。
“师尊——”
“活着才能解决问题。”
秦随情绪微动,却被江夜雪一句话给压了下来。
江夜雪双手后背,眺望那片妄念海:“秦随,你比我还知道这个道理。别辜负那些渣滓给你的教训。”
秦随低头没有回话。
江夜雪也没有再多说,只叮嘱道:“回去吧,照顾好自己,……接下来可能要发生一件大事,别把自己牵扯进去。”
“是,师尊。”秦随行礼,转身走下那云中阶,可没走几步,他的步子便停下了。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低头,那身素衣逆光之下却显墨色,方才还顺畅清凉的音色竟哽咽到涩哑难为听。
“师尊,……我逃出过囚芳阁,我、逃出去过——”
仔细看,他的肩膀在抖,整个人摇摇欲坠。
江夜雪看着他走下戒妄台,望了很久。
视线逐渐虚焦,江夜雪垂眸再抬眼,迈步朝戒妄台正中那块石碑走去。
指尖抚过那一个个字迹不一的“贪痴怨憎”,垂眉吐出一声轻叹。
秦随,能经脉再三被断而重新修行,能把自己被囚禁几十年的母亲救出青丘,能与炽黎那般人物做交易的人。
那小小囚芳阁,他怎会逃不出去,怎会逃不出去呢?
是有人打断了他的脊梁,断了他所有生路,让他爬也爬不出去。
那时的处境下,他会把自己仅剩的生路交给谁呢——自是信任到可托付生死之人。
但,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