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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故人相逢前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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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山镇。

“抱歉,不好意思。”恍惚扶起被撞偏的挑担货郎,南流景连声致歉,可分散的心神并未被拉回。

心怀重重困惑的他,行事甚是匆忙,以至于在出千山镇时,一擦肩而过的女子唤他,他也未曾听见。

女子身着蓝紫罗裙,紫纱遮面,仅露出一对深邃沉静的琥珀眸子。

髻上簪着简单的淡紫珠花,极简寻常的装饰,却又在细微处透着不寻常。

望着那道越行越远的白衣,慕徵眉头微微蹙起,“这般心事重重,出了何事?”

她抬步欲追,但思及先前计划,又止住了步子。

“罢了,也不急这一时半会。”

她转身前行,背上琴匣随步伐轻晃,木匣相碰无声,只系带末端的玉坠偶尔叮咚响。

行至成衣坊,慕徵听着店内两男子的拌嘴,似早已习惯一番,抿唇摇了摇头。

“易清贤,你莫不是故意打趣我?年岁至此,怎还学小辈穿这般鲜亮花哨!”

试衣的男子一手抱剑,满脸不耐,对满架艳色衣饰全然不喜。

月白衣衫的易清贤手中折扇一拍手心,却是不乐意了。

“修行者寒暑不浸,年岁本就看不出来,怎就穿不得了?”

李浊贤说不过这人,半天憋出一句“成何体统”,当即抱剑离去,却被人一个扭身挡住。

易清贤抻开双臂挡在门前:“还躲呢,咱们大老远赶过来,一路上,你说呢,躲了多少次了。”

李浊贤心虚,抱剑侧身,但依旧不松口。

一旁慕徵适时开口,温声劝道:“李叔,您与姑姑一别数百年,此番相见,实在不该这般随意潦草。”

易清贤折扇再开,随之附和:“小戚的记忆中,她的哥哥李浊贤,那可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美少郎,哪是这一身血煞味的大叔。”

说罢,他还故意扇了扇鼻子。

李浊贤瞪他一眼,终是卸了几分执拗,低声道:“依你所言,何种合适?”

易清贤目光一转,直指架上一袭鸦青广袖长袍,折扇轻合:“就它了。”

这衣袍底色沉敛温润,素雅端正。领袖缀细巧流云银纹,衣身暗绣缠枝云鹤,光影掠过方显淡淡流光。

轻薄云水纱垂坠利落,广袖舒展,既含仙门清雅风骨,又藏岁月沉淀的沉稳。

李浊贤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下意识推辞:“太过花哨。”

“哪里花哨了?”易清贤大步上前,伸手将衣袍从衣架上取下,抖开衣摆,清风拂过,宽大袖摆轻轻漾开,雅致得恰到好处。

“你常年浴血执剑,一身戾气。素白寡淡,艳色轻浮,这鸦青最能压煞敛锋,衬得你温润端方。”

慕徵赞同点点头:“这身确实最衬李叔,李叔不妨试试,若不合适,再重新挑选。”

李浊贤指尖微顿,眼底疏离执拗散了又散。

良久,他低叹:“……也罢。”

接过衣袍,触手温凉细腻,稍稍冲淡了常年伴剑的冷硬。李浊贤转身入内间,片刻后缓步而出。

往日高束的长发松松以玉簪绾起,几缕墨丝垂落鬓边,褪去凌厉紧绷。鸦青广袖垂落,银纹暗鹤在光影中若隐若现,衣袂轻扬,自成风流。

他眉目依旧清冷,却褪去锋芒,透出尘封百年的俊秀温雅,依稀是当年名动仙门的少年风姿。

这身装扮是叫人眼前一亮,可易清贤却以折扇支着下颌,总又觉衣身偏沉、少了几分飘逸仙气。

他目光扫过架上月白云水纱外衫,快步取来,亲手替李浊贤披在锦袍之外。

轻纱覆鸦青,深浅相融,透光面料衬得暗纹愈发灵动,那身杀伐之气被温柔揉散。

“这才像样。”易清贤满意轻笑:“如今哪里还是满身煞气的武夫,分明是温润端方的上清名士,这下见故人,体面十足。”

慕徵望着眼前褪去锋芒的人,唇角也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轻声调侃:“原来这就是父亲口中当年的李叔呀。”

李浊贤垂眸看着袖间细腻的暗纹,指尖轻轻拂过衣料,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

百年浮沉,刀剑为伴,杀伐缠身,他倒是有些忘了当初的自己是何模样。

“如今这般,竟是有些陌生。”

易清贤走上前,抬手替他理了理微敞的领口,笑意温和:“收拾妥当,便启程吧。百年未见,莫要让故人久等。”

李浊贤抬眼,眸底的沉冷难得化为几缕柔色,他颔首,低声应道:“好。”

窗外清风穿巷,拂动成衣坊的门帘,叮咚作响。

长留,淡梦居。

李厌戚坐在殿门口的桃树下,嘴里啃着桃子,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郁闷。

直到视野中出现熟悉的青蓝身影,她才精神一振,忙丢下桃核,跳下桃树,眉间郁气瞬间散去。

“真真?跑哪去了,半天不见你人,是不是又偷摸下山了?”

“弟子不敢。”南流景已经学会如何快速收敛情绪了,他绽开清朗的笑颜:“师尊是专门在此等我的?”

“没事还不能看看我家小徒弟了。”李厌戚也没察觉小徒弟有何异样,随手丢给小徒弟两颗桃子。

南流景接过油桃的瞬间,便有股清甜果香袭来,心中又泛起了多年的困惑:师尊为何一直吃的都是殿外这颗油桃树,却从不吃桃园中的果子?

他曾也问过李厌戚这个问题,但对方的回答甚是朴素无华——这颗油桃好吃。

李厌戚没发现南流景的小困惑,只是熟稔拉着小徒弟往无色莲域而去。

嘴上念着,却满是欢喜:“真真快来,我重新琢磨一个法子,定能治好你这弱疾。”

“好,师尊。”

同样的话,南流景听过许多次,但最终的结果都达不到预期,他自己倒是不觉如何,只是觉得对不起师尊她老人家对他耗费的精力。

“师尊,其实我已好多了,您不必再这般为我操劳。”

南流景尝试劝说李厌戚放弃,但对方表示听了,但我不执行。

李厌戚走在前,低头不知掰着手指细算什么,一心二用地回复南流景:

“并非操劳,你姑我呀,就是给自己找件事做做,这修行之道路遥漫漫,看不见尽头,难免无趣。”

话罢,她回身歪头眨眼笑,毫无负累:“就算没有真真此事,也还会有其他事。所以呀~真真就当是与我解闷罢了。”

穿过那一扇扇石门,李厌戚这次倒没有因为要尝试新改的法子而迫不及待,只是伴着南流景慢悠悠走过半个淡梦居。

她望着淡梦居中陈设,一时感慨:“日日也闲逛,此前竟不知我这小殿竟有这般大~”

“记得这小池中先前放有鱼苗,也不知还活着不?红烧貌似不错、要不还是剁椒吧、烤鱼也可以……”

“呀~,这大冬天的,这花竟提前冒头了,也不怕霜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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