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故人相逢前夕（2/2）
南流景一路陪着，听着李厌戚自个儿的碎碎念，笑得温柔。
想想他来长留竟已十三载，初到时，师尊生怕他太小在淡梦居迷路，便日日带着他走一遍，而后就成了她自己在前独自念叨，他在后面拼命追的画面。
他笑着插了一句。
“师尊，小池中的鳜鱼很是肥美，不如烤鱼吧？”
李厌戚停止了碎碎念，深思后赞同点点头，“那就烤鱼，焦香嫩滑，啧啧啧～”
“等试完那个法子，真真你等着，姑给你做烤鱼，姑的手艺那可是一个字——绝。”
李厌戚骄傲自夸，但是转眼又撇下嘴来，回头叮嘱：“吃可以，但真真可不能多吃，那小池中的鱼性寒，于身体不好。”
“不过嘛～”她尾音一挑：“待真真痊愈，就可不必顾虑这些。”
她笑着，他看着，一如他们这十几年的相处一般。
无色莲域。
几日不来，南流景赫然发现无色莲域中除了那朵朵无色莲，竟多了棵歪脖子老桃树，桃枝上孕着朵朵花瓣，粉紫粉紫的花衣若隐若现。
“师尊，这是？”南流景不解望向李厌戚。
李厌戚也望了眼老桃树，没做解释，麻利推着南流景面对面盘坐在无色莲台上。
李厌戚指示：“运转《微尘养魂诀》心法。”
南流景也不做他想，依言行事，闭眼运转心法，感受着无色莲域中的精纯魂息朝自己涌来，温养着自己额神魂。
而与此同时，李厌戚五指掐诀，一缕缕精纯魂力自她体内抽出，魂力受指引，悉数涌入那棵桃花还未绽放的老桃树中。
方还含苞的老桃树，转瞬间枝头一片粉红，桃花的清香弥漫，无色莲域有了颜色，水镜之下印着一片桃红。
南流景嗅着花香，心下愈发不解，睁眼欲探个究竟，却被李厌戚制止。
“不要停，继续。”
“……是。”
听着李厌戚略显疲惫的声音，南流景蹙眉，但到底听话未停。
南流景闭眼，遂夜不觉那满树桃红自绽放到凋落不过十几息。
桃花谢了，可却凝出一片晶莹花瓣。
李厌戚指尖一勾一点，桃花瓣便随她而来，最后落入南流景眉心。
南流景先是闻到清甜的花香，而后眉心一处冰凉，随即一缕缕温暖的力量便自眉间散开，涌向着四肢百骸。
水镜之下那倒映出的虚幻神魂，似是凝实了些许。
南流景睁眼，感知筋脉中灵力涌动、神魂的强化，喜色难掩。
“师尊，这是？”
“这嘛～，名为……桃花疗法。”
李厌戚释明缘由，双臂环胸，神色傲然：“既然外来魂力无用，我们就索性汲取天地自然魂力，自在炼化。”
“天地自然魂力？”南流景望向那棵已然凋谢的老桃树，心有疑问，天地自然魂力稀薄，如何够修补他的神魂。
但李厌戚没给他机会问出。
李厌戚抻了抻腰，眼角泛着泪光，累得打哈欠，朝南流景摆摆手：
“第一个疗程结束，可累死我了，真真也回去吧。”
话落，她率先走出了无色莲域。
“是，师尊。”南流景目送他家师尊离开。
垂首望着水镜之下的自己，南流景眉间的喜色却一点一点被愁绪填满，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
“真假与否，终归也需要面对的不是吗，继续拖着，何尝不是在欺骗自己……”
出了无色莲域，他再次往“江叔”所住的西落而去。
对江叔生疑确实是他之错，但他想求一个答案，求一个……真相。
淡梦居，西落。
“叩叩叩”，那扇虚掩的房门被叩响。
“进。”里间传来熟悉的声音。
南流景推门而入，再往里走数步，便见“江叔”于对着那片待春绽放的桃园窗前作画。
继续上前去，南流景看清了画中景，是片盛开的桃园，红艳艳一片，那抹红色几乎要从画中渗出来。
这幅画红得刺目，好似人血将其填满的。
南流景蹙眉，心感不适挪开了视线，不解道：“桃花以粉为主色，江叔为何要用这般鲜艳的朱砂？”
“鲜艳吗？”鄢时盈放下手中笔，并不觉有何不恰，“我曾见过如此红艳的花林，一时有感便画下来了。”
说罢，他抬眼看向南流景，“流景怎么过来了？”
南流景下意识躲开对方视线，起身去倒了两杯热茶，“也没什么，就过来看看江叔。”
接过递来的热茶，鄢时盈浅啜一口，南流景不会撒谎，他眉眼间显然藏着事。
果然，又听对方迟疑不决唤他。
“江叔……”
“嗯。”鄢时盈一如往常温和应着，让人看不出半点破绽。
可南流景即将出口的话却让他的温柔面色差点维持不住。
南流景直视着那双赤眸，手中暗暗捏紧茶杯，却故作轻松无意问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来，当初见着江叔太过高兴，竟一直忘了问江叔与慕容先生如今怎样了？”
“慕容先生和江叔那般要好，怎会忍心江叔在此受这般重伤，也不来寻你。可是出了什么意外？”
听到那个陌生的名字，鄢时盈面上的温笑僵住，他得到的信息中从没有出现这个慕容先生，他该如何回答。
他垂眸，放下茶杯，音色刻意放冷，“流景，过去的人和事，不必再提。”
话罢，他果断起身离去。
南流景面上的轻松也再装不下去，他望着那道背影，深深锁起眉。
“过去的人不必再提……”南流景低喃，遂也起身，“江叔，临安城中的你见着他时，可不是这般。”
南流景深吸一口气，竭力稳下胡乱跳动的心脏，张口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突然，门外忽然响起另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流景师兄，栖蘅君上传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