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对峙(2/2)
“在外历练可得多长些心眼啊,要知道世道险恶人心不古,不管对谁都得多个戒心。”
“真真不怕,姑姑在呢,姑姑永远给你兜底。”
“真真……”
“……”
她对他念叨了好多好多,可拉着他的那双手却逐渐松开,她背对着他,一直没有回头,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师尊,等等我。”
他唤她,快步朝她跑去,可是无论他跑得有多快,就是追不上。
他们离得越来越远,他只能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周遭的环境变了,一开始是灰蒙蒙的,后来越来越黑,只有她所在的那一方是明亮的。
她终于回头,笑得一如既往的明媚。
“真真,别追了,接下来的路可要自己走了。”
“师尊——”
他唤她,却再得不到回应,天也彻底暗了下来,黑压压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南流景只觉心口堵得好慌,抑制不住地想吐。
“噗——”,他吐了,也醒了,天也亮了。
摇晃的视线逐渐清晰,是半山梅林下山的那条小径。
“怀阴四九阵,解了?”他心头疑惑。
视线下移,他望着眼前这道熟悉的背影,却下意识唤了声“师兄”。
“嗯。”江夜雪也下意识应了。
没有人觉得哪里奇怪,所以也没人追究。
山风很清,吹醒了南流景迷糊的脑子,他看清了江夜雪本洁净的衣袍因他而染上了处处血迹,变得脏污。
他抓着江夜雪衣袍的手紧了又松,终是开口:“江叔,放我下来吧。”
“好。”江夜雪依言将其放下,没在意自己满身血污的狼狈。
望着憔悴强撑、满心戒备的南流景,江夜雪不觉自己眼中掠过一缕心疼。
“走吧。”江夜雪挪开视线,面色也冷了下去,缠在掌心的乾坤索猛地一拉,跟在他们身后的鄢时盈踉跄跟上。
南流景落后江夜雪两步,他望着那道背影和记忆中的另一道背影逐渐重合,不禁蹙起了好看的眉。
又行了数十步,那条绿梅小径快到尽头。
“江叔,”南流景突然开口:“我和慕容先生真的很像吗?”
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江夜雪怔住脚步,他回头,恰有一朵绿梅落下。
接过那朵绿梅,他没有迟疑答道:“很像,但你不是他。不必觉得我会将你们混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对上南流景视线,莞尔一笑。
明明是很清澈的笑颜,可南流景却觉得好刺目。
南流景唇动了动,似要说些什么,却因一道呼唤止住。
“真真——”
是慕徵。
……
长留,淡梦居。
那场火终于被灭掉了,但是淡梦居也被烧毁了一半。
普通弟子不知发生了什么,只闻是淡梦尊主钻研魂术,一时失了手,烧了半个淡梦居,遂闭关请罪去了。
只是有一点很是奇怪,淡梦居中长出一棵参天血色古树,几近将整个淡梦居覆盖。
赵小云远远瞧着那棵血树,心下不解,朝身旁执意要来此的秦随问道:“小秦,你不是看不见嘛,为何要执意来着?”
秦随“望”着淡梦居方向,未语,但鼻翼动了动,他看不见,却闻得到那股黏稠的血腥味。
他侧头,忽而问道:“小云师叔可曾瞧见淡梦居中的弟子?”
赵小云闻言左右张望,摇摇头:“话说貌似真没见着流景师兄,自火起,只见栖蘅君上来此,不见他人。”
秦随了然,却转身道:“小云师叔不是课业未完,我们回去吧,若是被破云长老发现可就得领罚了。”
赵小云闻言浑身一震,眼前热闹瞬时无味,苦哈哈跟着秦随离开。
而此时淡梦居中。
沉眠的不死血树下,悬着一尊水晶养魂棺,棺中李厌戚容颜枯败,气息微弱不可闻。
而魂棺不远处,四人对立,除了伏安羽、易清贤和李浊贤,还有个魏茧。
伏安羽率先打破了凝重的氛围:“我已修书于忘尘尊者,他不日就能回来,兴许会有其他法子。”
魏茧沉眉也道:“消息已经封锁,师姐以往也会时不时闭关,此番无人会起疑。”
“有劳。”易清贤往常再平和的一个人,此时也挤不出笑脸来。
李浊贤提着剑,不顾身上污浊血渍,双眼一直望着养魂棺,隐下的血煞戾气一个劲往上冲。
易清贤担忧注意着友人,正要开口,却见友人忽地提剑往外而去。
“李浊贤——”他赶忙上前挡住其去路,“你冷静冷静,莫要冲动。”
“让开!”李浊贤冷冷看着他,音色发哑,手中剑蠢蠢欲动。
易清贤眉头紧锁,也不怕对方对自己出手,上前抓住李浊贤的剑,耐心相劝:“小戚她还等着你救她,你忍心弃她而去?”
李浊贤手下用力,一把震退易清贤,“因不死玑找上小戚的,你知道是谁。”
他盯着易清贤,眼中的恨与怒几乎化为实质,“易清贤,别拦我!”
话落,他与易清贤错身而过,固执前行。
易清贤咬紧了后槽牙,他闭眼吐气,再睁眼,眼中划过一抹决绝。
“画玖,来。”
李浊贤手中剑震颤,随即不受其控制径直飞到易清贤手中。
“你当真要去是不是?”他冷声质问。
李浊贤回头,望着艰难拿起画玖剑的易清贤,青筋直跳,反问:“你明知如何最快拿回不死玑!”
“好,我不拦你。”易清贤不与他争辩,直接将画玖剑搭在了自己脖颈上,“那你去之前,麻烦先给我收个尸。”
明明画玖剑听他的话,可他双手拿不稳它,摇晃间,颈间已被磨出血痕。
“你当真要逼我?”李浊贤拳头攥得骨节泛白。
易清贤竭力抓着手中剑,神色决绝:“李浊贤,是你逼我。不想我在你面前尸首分离,就坐下好好想办法。”
李浊贤盯着那双眼,一息两息……他终是偏过头,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