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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在劫难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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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七章

“我也觉着不可思议呢,可进忠公公他真就救了我狗命,他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王蟾丝毫没往别处想,只一味地恭维。

“不,蟾命。”进忠是大好人…那么足以证明王蟾好骗得紧,所以过早地把自己与进忠的真实关系暴露给他不大好,嬿婉稍一思量,干脆以胡乱的一打岔作为接口。

“哎哟公主您说笑了,不过还挺对的。”王蟾眯着眼睛,笑得甚是可爱。

春婵眼观鼻鼻观心,当即偏过脑袋对澜翠施以一个噤声的眼神,澜翠也顺利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公主不欲直言。

“对了,说了这么久的话,本宫倒忘了让你坐下了,王蟾,坐吧。”嬿婉忽地想起这一茬,拂手向一旁的坐具一指。

似乎怪怪的,可别是反话,王蟾如何肯听,连忙直摇头道:“不了不了,奴才就喜欢站着,坐着腰酸。”

“嗯…这样啊…”正要再搬一张凳子坐在王蟾面前的嬿婉有些尴尬,停止了动作,目光从食盒上掠过,故而随口问道:“诶,你做了什么吃食?”

“奴才打开给您过眼。”王蟾麻溜地走过去,将食盒一端,盖儿一掀,提出了上层那道菜:“这是一碗‘鹤顶红’,上回公主您没能吃着的一道佳肴,奴才苦练厨艺补做出来将功折罪。”

那碗鹤顶红自己没吃着居然还要补回来,她闻言眉头一蹙,顺势朝王蟾手中的海碗一瞧,当真满满当当一大盆黏黏糊糊的好东西,什么鸡脯、鹿肉、口蘑、斩开的猪棒骨全都稀里糊涂地腻在一起,仅是卖相都有些不太礼貌。

“十公主,您莫嫌弃,奴才烹出的鹤鹿同春虽然看着朴实无华甚至还有点不堪入目,但味道还是不错的,奴才一遍遍烧、一遍遍尝,最终才得了最完美的这么一碗。”而王蟾则目光异常真挚,眼巴巴地对她说。

不能拂了自家额驸好蟾友的面子,她隐隐有些忐忑,但鼓起勇气尝了一筷。

齁甜齁甜,不可名状的甜味自口腔一直蔓延至胃里,她死咬着嘴唇才避免在王蟾眼前发出一声粗俗的干呕。

“王蟾,这道‘鹤顶红’你制出来后尝过么?”秉持着僵硬的笑容,她勉强和蔼地问道。

“没有,奴才生怕若自己吃了两口,公主您会嫌弃,所以在早晨做过一锅确认好味道之后,下午这一锅就不再品尝了。”王蟾战战兢兢地回应道。

“这道菜所需的原料不少,还挺贵,你哪儿来这么多做了一锅又一锅?”果然,他必是根本不知何味,嬿婉仍旧笑着,继续问。

“奴才都是用自己的月例银子买的,而且练习一次用不了多少,每种食材各放几块儿就成。”王蟾老实地回答她。

可是做了很多遍为何还是这么可怖,她实在有些不理解,甚至胡思乱想着王蟾的味觉异于常人,或是他压根儿不知鹤鹿同春应是什么味道。

但无论如何,直言说出来难吃至极似乎不大合适,而且王蟾一片好心,自己越过额驸说他的好友更是相当过分,怎么着也该由进忠亲自品一品再下定论。至于他对小蟾子该笑则笑、该骂则骂,横竖都不关她的事了。

打定主意,她干笑了两声,委婉对王蟾道:“哎,本宫吃不太惯这个味儿,但你一片心意本宫明白,再说这鹤鹿同春也不可辜负了…不如这样吧,你带回去先存着,待你师父下了值,送去给他享用。”

澜翠一双明眸中再次闪出绮丽的光,缩着身子差点发出“吃吃”的低笑,还是春婵拦在她前头将她的喜兴样儿挡住了。

话虽这么说,嬿婉到底还是又细看了一眼,确定了碗中没有会让额驸头一瞬就恶心到不行的肥腻猪肉,这才稍势放心。

“公主您想得真周到,可奴才已预留了半锅给进忠公公了,您与他一人一碗,不必…”王蟾似不太明白她对于鹤鹿同春难吃到受不住的深意,还谨慎地解释,并当即被澜翠一声闷笑打断了。

原来小蟾蜍还留了后手,当真要给自己和进忠各来一份,谁也逃不掉这顿好菜,而且听起来还莫名像要祝他们夫妇永结同心一般。嬿婉也险些笑得背过气去,还是春婵机灵,严肃地开口道:“王蟾,你怎么可以把进忠和十公主相提并论呢?即便他是你师父,可他于公主而言也就是个卑贱的奴才。”

“就是,你千万记得谨言慎行,别把本宫和那个进忠扯在一起,听着多晦气,还恶心。”不能辜负了春婵的好意,嬿婉敛了笑同样正经地叮嘱王蟾,而澜翠转过身子垂着脑袋无声地笑得肩膀都在抖了。

“奴才知错了,求公主恕…”王蟾吓得呆住了,慌忙要跪下去,却被嬿婉一把拉住胳膊:“行了,下回记得就成,是进忠常惹本宫不快,又不是你,本宫不会罚你的。”

“是…是…”合着这永寿宫上下都瞧不起进忠呢,一到关键时刻就嫌弃得一塌糊涂,自己还欲盖弥彰地屡屡提起,王蟾仍是愣愣的,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王蟾,这鹤鹿同春放在本宫这儿也是浪费,你还是带回去吧,你自个儿吃也成,混一起一道端给进忠也成。”如果王蟾自个儿吃了,也许就不会再去荼毒进忠了,她到底还是给了额驸一丝可以逃脱甜肉的机会,结果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

“是是是,奴才带回去,”王蟾听话无比地点头,麻利地将鹤鹿同春收好,又从食盒下层端出一大碗肉粥。

“十公主,这是奴才炖的团鱼大虾糯米咸粥,还请您品尝。”听得王蟾报出这肉粥的名字,她的双目都瞪大了,难以置信地望着王蟾手中甚至还在翻搅的调羹。

团鱼被剔成了去骨的肉碎和裙边,但大虾是一只一只囫囵整个的,它们随着王蟾的动作而在糯米粥中起起伏伏,引得她险些又要干呕。

这是什么鬼祟的食材,非要把一碗清润的糯米白粥给彻底玷污掉。她脑中不可遏止地浮现出梦境里那个薄情寡义得不亚于自己之父的皇帝和那一只骂作弓背老虾都侮辱了虾的侍卫,一时间连表情都变了。

“呃…本宫实在不想吃…”她艰难地说出这一句,立马又急切地问:“进忠呢?他也有这份粥么?”

其实这粥的卖相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远比鹤鹿同春要好得多,想必再怎么难吃也难吃不过甜肉,只是因为有着噩梦的这层缘故她才完完全全不能下咽罢了,所以她不假思索地就希望进忠能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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