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功过相抵(1/2)
三百六十七章
王蟾缩回下房后死也睡不着,再一次壮着胆子跑出去往殿内一瞄——好家伙,公主都回来了!
他不敢细看公主的面色,更不敢照着刚才的样子若无其事地伫立在窗外听壁脚。一番激烈如惊涛骇浪的心理斗争之后,王蟾到底还是拿定主意一五一十地向公主承认错误。但他正准备绕进殿,就从窗间瞟得她们三人已然“散会”了。
不必当着春婵澜翠的面儿对公主认罪可能还是好事,王蟾足足又等了两刻钟,确认里头没了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走进殿、悄悄然飘至嬿婉的卧房外。
“笃、笃笃、笃笃笃…”房门传来规律的响动,刚躺到床榻上的嬿婉满心疑虑地起身,稍愣了一会儿,思量不出是谁,旋即一骨碌下床去开门。
“我、王蟾、来认罪”,王蟾边敲边苦中作乐地为自己打节拍编词儿。门哗啦一声开了,公主面色不善地立在里头,霎那间他差点哭喊出“菩萨夫人饶命”几个大字。
“王蟾?怎么是你?”嬿婉有些错愕,但一想到这厮险些凭一己之力坑害进忠,就实在和蔼不起来。
菩萨不在场,菩萨夫人真有生啖了自己的几率…且多半还不小。王蟾恐惧地咽了一口口水,但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刀刀横竖躲不过,遂勇敢地迈步上前,声如蚊哼地讷讷道:“公主,奴才…奴才是来认罚的…”
不管他认什么罚,总也不能公然横在卧房门口,万一引得春婵澜翠听见声儿爬起来围观就太不必要了。嬿婉忍着对他难免的那点嫌弃,尽可能神色平和地招手说道:“那你先随我进屋吧。”
菩萨夫人可别是要狠狠地棒打自己,王蟾本能地偷眼观望了下卧房内部的陈设,确定了并无铁棍、皮笊篱等趁手用具,这才稍微放了半分心,顺从地跟她走了进去。
嬿婉把门一掩,正打算移步至桌案边坐下,结果王蟾对着她冷不丁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万分恳切地说着:“求菩…求菩萨保佑,求公主恕罪啊,去钟粹宫监视敌情完了跑养心殿去的事儿…是奴才做的!”
“诶?不对呀,你分明干了桩大、好、事,怎的反倒还向我请起罪来了?”这个王蟾,还来了一出不打自招,她闻言刚想冷笑就立时觉察出了不对劲,于是微蹙了眉头似笑非笑地问他。
“不不不不,奴才是…是…”简直是自己掉下了自己布置的陷阱,可总不能说自己是从那尊菩萨的安危方面出发的,王蟾支吾了一小会儿,破釜沉舟地狡辩道:“奴才没有事先与公主您说一声就自说自话地去蛮干了,所以奴才犯了不坦诚示主之罪,奴才恳求公主原谅。”
“不必不必,”她无端地想讽刺王蟾两句,遂摆了摆手,作出满不在乎的神色对他道:“你何必巴巴儿地来与我说明?你对吩咐你办事的主子坦诚就是了嘛。”
这下子好了,王蟾彻底被吓白了面孔,微张着嘴巴冷汗一股股地从额角挂下来,紧接着便叩头如捣蒜:“公主明鉴,求公主明鉴呐!奴才绝没有一仆事二主!奴才打死都不会背叛您的!”
夫妇俩应该算不上“二主”,反正王蟾坚决是这么认为的。更何况方才他透过公主奸滑中带点儿狞笑的表情看出了清晰无比的进忠的影子,本就在心里心服口服地感叹他们夫妇太过神似以及渐渐快要形似了。
王蟾讨饶的模样无端让人恶心,就好像曾经的进忠一样。她想着想着,竟轻嗤一声勾了唇角。
“不背叛我最好,希望你能说到做到!”王蟾似乎在瑟瑟发抖的间隙还偷眼瞄自己,她立马敛了笑,顺势在其帽檐上屈指一敲。
“做到做到,奴才发誓一定、一定做到!”菩萨夫人的手劲儿有点大,王蟾晕晕乎乎的,嘴里一个劲地发着毒誓。
“做不到,就灌你喝一碗鹤顶红,让你早登极乐。”她猝然间想起这一茬,难免禁不住想对王蟾翻旧账了,遂俯下身子与其对视着,一字一顿地威胁他。
菩萨夫人是个活脱脱的母夜叉,这是个自己早在数月前就心知肚明的道理,王蟾如今半点都不觉得她仅是在泄一些不可言说的愤,当真后怕起自己的小命迟早不保了。
“公主、公主,您行行好,奴才真的知错了,往后再也不敢啦!”偏她还越瞪越严肃,没有菩萨的关照,还失了主子的信任,今后自己在永寿宫里大抵是举步维艰的苦熬,王蟾终是掩着面孔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啧,好端端的,你倒是哭个什么劲?没出息!”嬿婉见得此状又好气又好笑,但也十分不同情王蟾,继续点着他的帽檐数落他:“你不是胆儿挺肥么?都敢瞒着我整出这么大动静了,居然还怕我责骂两句?”
牵扯在这个问题上,除了让王蟾兜圈子般的反复求饶也得不到什么别的,她清了清嗓子,继续冷冷道:“你要是被人瞧见,丢了性命,那也没什么,左不过是再添一个得力的人进永寿宫来,我无所谓。可要是你自作主张以一己之力不小心牵连到了不该牵连的人,那我一定会叫你好好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
自己真若闯了毁害菩萨性命的祸,那即便不被公主处死,他也会自请陪葬的。王蟾一壁暗想,一壁连声答应:“是是是,奴才省得了,绝对省得了。”
不过,菩萨夫人和菩萨的感情是真的好,光从她讲话时的眼眸里都能窥探到她对菩萨无尽的真切忧心。王蟾除了仍旧心慌慌以外,多少还是理解了她对自己的愤怒从何而来,也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害她惊骇一夜还与进忠怄了一场闷气的确其罪当罚。
“不是,你又笑什么?”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总觉得脸上挂着泪珠的王蟾嘴巴莫名其妙一咧。
王蟾吓了一跳,哆哆嗦嗦地否认:“没没没…没有,奴才认罪,奴才认罪。”
“你这一路上有没有叫别人留意到?或者说有没有碰见什么人?甭管主子还是奴婢、生人还是熟人。”话都讲到这个份儿上了,嬿婉也就顺势一问。
“没有,绝对没有,奴才抄了小路跑得特别快,而且那时候是午间,日头烈,根本没有人在外面晃荡。”其实王蟾冷静下来后又仔仔细细地寻思过一遍,倒也不是为了让公主放心,而是事实当真如此。
皇后留了多位小主而恰好没留不止一次声称要亲自给儿子启蒙的和贵人,这是她事后从额娘口中得知的。而自己和三位姐姐也都聚在一块儿,并不在东西六宫的范围里,所以理论上那个时点倒也如他所言相对最安全。
她横了王蟾一眼,见王蟾没有改口的意思,也就默认了他这不是心虚之下的蒙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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