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俺的菩萨(1/2)
三百六十八章
是否该回去与嬿婉辞别一声,自王蟾转身离开,进忠就开始纠结这个问题。
回去可能有些突兀,被王蟾看见了不好交代,但不回去,他又怕嬿婉多想。踌躇间无意识地朝窗子的方向一探,他发觉她正噙着笑意向自己挥手。
“臣回养心殿了。”他夸张地做出口型,又拂手向外一扬。
“去吧。”她也报以口型,并辅以轻快的掸手挑眉笑。
临踏入殿内,王蟾还本能地偷眼往后望了望,只见进忠与公主一来一回地无声交流着,一副笑得极为开心的模样,哪还有方才面对自己时的幽怨。
嘁,他才不稀罕…不,公主和额驸感情美满,应该是他身为仆从的幸事才对。王蟾挠挠头,愣在殿门边不进也不退,就这样引起了嬿婉的好奇。
“王蟾,你这是要进门不?还是卡住了?”不大不小的一只蟾堵在门口终归不太像话,嬿婉与进忠道过别,本就无事可做了,遂朝着王蟾打趣道。
“哎呀,奴才忘了件事!”王蟾如梦方醒地一颤,紧接着转身小跑出去。
外头原本莫名出现的擀面杖救了他,他装模作样地将其拾起来,毕恭毕敬地走回公主跟前呈上去道:“奴才捡了个这玩意儿,不知道它怎么从小厨房跑到了殿外墙根边和铁锹作伴的。”
还用问?那当然是为了方便进忠抄起来揍他,今儿个进忠相当忍让,没把他揍个呱呱叫已算是格外便宜他了。嬿婉心下暗忖,强忍着奔涌的笑意将擀面杖向春婵递过去:“许是不小心滚出去了吧,春婵,我命你把它搁到合适的位置上。”
几乎不怎么开灶的小厨房哪用得上擀面杖,更何况还是个老旧磕碜的玩意儿。春婵略微思考了下,假模假样兜了一圈儿,果断将它送入了嬿婉的卧房——万一某一日嬿婉刚好需要用它训犬呢,谁能说得准?
将心比心,其实王蟾行此险招为的是不折不扣地达成进忠下的指令,属实是有功的,而且进忠对他该骂的也骂过了。所以在风平浪静的几日后,嬿婉寻了王蟾洒扫得力的由头,郑重地赏了他二十两银子。
“这这这…”王蟾咋舌,慌乱地摇头道:“奴才洒扫屋子是应当的份内之事,公主您怎么能白白赐奴才这么多钱呢?”
“因为春婵和澜翠都太懒怠了,将我这殿内的石砖洒扫得根本没有你出手这般洁净,所以我当然得赏你。”嬿婉一本正经地胡说着,还顺势一顾不远处的两位姐妹,她俩也十分配合地“羞愧”垂头。
白脸唱过了,得多唱唱红脸了,她温和地望着心虚到近乎苦眉皱脸的王蟾,大大方方地将他不肯收的银子硬塞进他手里。
“不不不不不!”王蟾愣了片刻,像是猛然反应过来她在为何而赏自己了,一连串儿吐出五个中气十足的不字,扑通一声跪下去拼命拒绝道:“奴才真的不能拿您的赏赐,分明是奴才闯了祸…”
“王蟾,嬿婉赏你银子你就收下吧,这是咱永寿宫的规矩,”慈文走了出来,按着嬿婉之前与自己通好气的说辞关切地劝王蟾:“而且春婵和澜翠也都有别的由头得到赏钱,这都是你们应得的,别再推脱了嘛。”
王蟾扁了扁嘴巴,似欲哭又似欲笑,嬿婉适时地摸了摸他的脑袋,说着:“好王蟾,你如今可是咱们永寿宫不可或缺的一员大将啦,往后需要你出力的地方兴许不会少呢!快把银子收进你自个儿的小金库吧,寄回家里或是留着自用都成,别怕用完,用完了我再添给你。”
王蟾实在不好推辞,几乎是皱巴着脸谨小慎微又千恩万谢地收下了。看他那欢喜、激动、感慨混杂在一块儿掩藏在局促之下的小模样,嬿婉心下想笑,也不由得暗忖迟早有一日能把王蟾从进忠手里彻底收买过来。
真正喜欢上了那个贱人是一码事,为自己挖空心思招兵买马是另一码事,这二者并不冲突,反正她是这么想的。
六月的夜风是氤氲着不少暑热的,裹覆在一片幽寂的夤夜里,进忠躺在床席上,睁着双目出神地望着黑黢黢的房顶。
这些日子里一连串的事变太多,尤其以嬿婉想起了前世种种一事为首,实在是繁复而纷乱得让他无心思考,只能日夜揣摩她所需自己扮演的角色、听从她给予自己的吩咐,就此恍惚地陪着她勉强走下去。
而事实上,自己兴许忽略掉了最有疑端也最可怖的一案。意外致使她昏迷及由此挖掘出那段尘封于潜意识记忆的落水,很有可能并不是能以“意外”二字这么简单就可下得定论。
只能怪自己当时被她的情状扰乱了思绪,甚至一门心思只纠缠在她是否会天翻地覆地除去卑劣的自己和春婵、王蟾等前世害她性命的故人,没有设身处地地考虑她所处的境地和是否会有人从中作梗地暗害她,实在是自己的严重失职。
盘算这份令他愧疚难安的心事,他几乎睁眼到天明,又煎熬过一整日按部就班的当差,在临近日暮的时刻终于背着夕阳的残辉悄悄潜入了永寿宫。
今夜他们似乎玩乐得皆十分尽兴,嬿婉、慈文、春婵、澜翠围坐于方桌,十指纤纤翻掠牌面,脆响声声错落,有扬手振臂欢笑的,也有俯身遮牌窃喜的。而那一只乖巧小蟾则四下里奔流乱窜,不是偷瞟谁手中的牌面乐呵,就是捡走打落的废牌拾掇。
“哟,额…进忠来了!”还是正对门的澜翠头一个发现他,大呼小叫地对嬿婉递眼神儿。
“来就来了,晾着他好了,咱不理他。”春婵也在抿着嘴直乐,嬿婉回首睨了他一眼,紧接着便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一拂手道。
他知嬿婉许是在兴头上,不想被他打搅,遂没有辩驳,只踱步走至他们一旁,恭敬地候着。
王蟾觑了他一眼,吐舌翻白睛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他不语,只是踹蟾一脚。蟾并未仆,却将身一扭,反从他的腰侧逃走了。
慈文和蔼地望着他,几度试图招呼他寻个杌子或是小凳坐下。他心下怕自己有违嬿婉之命,便眨了几下眼睛当作暗示,谢绝了她的好意。
嬿婉输得极快,不消片刻就了结了“残局”,他延颈探首瞧着相当惋惜,还很无所事事。但很快,他也得了个新差事——将王蟾扭送回下房。
“进忠啊,你和王蟾关系不错,就由你哄他回房歇息吧。这几日他日夜勤杂差,想必是非常辛苦了,所以格外需要休整呢。”嬿婉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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