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乱吃离谱醋(1/2)
三百七十二章
“这么喜欢啊…”望着嬿婉妍丽的笑面和勾挑起抚触向自己面庞的玉指,他喃喃地应声。
自己又是在执着什么,明知她不会选择在此刻彻底捅烂这层千疮百孔的窗户纸。
“那…嬿婉就听臣几句劝吧,好不好?”随着自己试探性的一问,她面孔上残留的一点愁容淡淡散去,唯余一片沉静的安好。
“嗯。”她羞怯地颔首,复而挑了美目,眼巴巴地望他。
“保春认财,办事也还算得力,交际面又广,可唯独有一点不太好的是他实在嘴碎,爱嚼舌根。嬿婉要利用他的话,记得多留个心眼。”进忠的神色有些古怪,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提出一个自己需防范的细节。她怔怔地注视了他一小会儿,一个根本无需她多思量就显而易见的结论如焰火般炸响在她脑海中。
“你是不是怀疑我如今不想再与你亲近,改而要去与保春耳鬓厮磨了?”再试图对进忠和颜悦色的初衷都抵御不了她此刻内心的愤慨,她微红了双眼瞪着,指尖攥紧衣角,一字一句地逼问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惊骇地否认,她却根本分辨不出他这是故作姿态还是诚心辩解。
“你是觉得我于曾经自己对太监这个群体都深恶痛绝而后悔了?还是觉得我后悔没有再想方设法地多亲近多拉拢多利用几个太监?”她打断了他,颤着声音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进一步地责难道。
被污蔑的滋味当真不好受,若是莫德里那样的官家子弟,她也算勉强理解进忠的顾虑,可偏偏是一个仅身为御前带班太监的保春。
就一个无论样貌身段还是品性作风都远不及进忠万分之一的带班太监,他也会吃醋?
自己在他眼中的“情事”已荒唐到了会令所有人费解的程度,她只觉他在蓄意地侮辱自己以报那一绳一簪之仇。
“你看见我对他笑了吧?好啊,我也这么对你笑是不是?所以在你眼里,我把对付你的那点伎俩故技重施在了保春身上?还是我也喜欢他?不出几日我就会把保春召过来让他登堂入室,同样以额驸作为爱称?”既然他未给自己留情面,那她就也不遮着瞒着了,她噙着一抹冷笑对他一连串地反问。
“嬿婉你…你究竟在说什么疯话?”进忠的眼神中闪过惊异、错愕、愤懑和无数她一时无法辨明的情绪,他没有暴跳着反驳,甚至没有据理力争,只是瞠目望她,口中近乎痴狂地低喃着。
“是,我动机不纯,我嫉妒他也得到了你那么明媚的笑颜,我承认自己提醒你小心保春是有私欲的,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觉得你与他之间有什么互利互惠以外的私情!你以为我还在抱侥幸心理觉得你会把阉人当作寻常男子看待吗?错了,我再也没这么觉得。人要对自己在他人眼中的形象多少有点最基本的认知吧,若这点认知都没有,那还有必要苟活在世上吗?”话到最后,语气中的一腔激愤终是变作了无尽的自嘲,他勾起嘴唇,笑得相当玩世不恭。
嬿婉像是被他震慑住了一般,僵望着他,面色渐渐泛了青白,又转而屏神切齿。
“说到私欲,嬿婉,你知道我的私欲是什么吗?”窗外的月光晴得像明朗的白昼,他也不觉今后的数十个七月十五还会如那日一般恰好暴雨倾盆,但他的眼底不争气地先一步积了满座拨不开的顽云。
在嬿婉被绫罗金玉的裹覆镶嵌格外促生成的凌厉眼色下,他一切的倨傲化为乌有。他无助地垂首,以帽檐遮住了自己在她面前卑微如尘泥的面孔。
“奴才的私欲,就是能够日复一日地为嬿婉奔走办差。经年累月,奴才习惯了以此为毕生唯一的乐事,思维也早已框死在了这一处,再也变不了了。如果嬿婉无需奴才再为您出谋划策和做一些奴才从来都不觉得您需得‘恳求’奴才去做的活计,那么奴才真的不知自己存活在这里还能靠什么来煎熬年岁。奴才…看起来足够荒唐不羁吧,可在这辈子遇见嬿婉之前甚至刚与嬿婉结识的那一小段时光里其实并不是这样的。奴才虽然既仇视也蔑视其他人,但奴才自己也很自卑自怨自轻自贱,时常觉得活着也好死了也罢、死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乃至自己罪孽深重,都不该白捡这一辈子…可是奴才不死心,就怕真的会遇见嬿婉。在胡贵福手下边阿谀奉承地苟活、边伺机取得皇上信任的那几年奴才分身乏术,没有能力去将整座紫禁城翻一遍,如今想来又恍惚又懊悔,懊悔自己没有尽足全力搜寻和坚信嬿婉的存在,害得嬿婉多受了几年苦。哎,话头扯远了,奴才不该再絮絮叨叨这些的…奴才的表达能力有限,奴才只是想说,是嬿婉成就了现在不拘形迹的奴才,奴才的所有幸福快乐也都来自于嬿婉对奴才的索求。如果嬿婉把所有本可以差遣奴才去做的事全交给了旁人,奴才就再也寻不到存活和觍着脸赖在嬿婉身边的意义了,奴才斗胆…斗胆求嬿婉能施舍奴才一些…”
眼前坠下一颗硕大的莹泪,砸在床褥上,洇湿了轻薄的白漳纱。他的话音戛然而止,慌乱无措地抬首举目,视线恰好与她婆娑的泪眼交织。
她只是哭,并不语,但他从她的神情看出她此刻是真心的感伤。
其实嬿婉是很心软念旧的天仙,不知她前世面对最后在牢房里体无完肤的凌云彻时是如何的心碎,有没有一瞬的念头想过若早年没有遇见自己的话是不是凌云彻就不必死了。
毕竟,喜欢、不喜欢、恨与死四者之间带给人的感受隔着落差很大的壁垒,死让凌云彻最终跳回了第一者,他也就由“恨”落去了“死”。
这是个他从前从未设想过的角度,但到了这一世再去追溯已经没有任何回头路可走了,哪怕他已越来越理解曾经的嬿婉。
时过境迁,她现在不仅不喜欢凌云彻,也不会再轻易喜欢任何人,可她还是个内心柔软怀恋旧情的女子,自己不该逼她,应该哄她的。
“奴才只想讨一点点差事去做,其他的嬿婉大可交由旁人呐。保春也好,其他宫女太监嫔妃公主阿哥公子哥儿也罢,无论嬿婉靠什么法子去拉拢,奴才都不会发自内心地拈酸吃醋的。说白了,这是嬿婉的本事和个人魅力,奴才仰慕还来不及。”瞧他,笑得像只谄媚的小狗似的,让她刚流完眼泪又不得不被他无奈地逗乐。
她相信这是进忠的真心话,因为前世他引着自己进养心殿侍寝都毫无异色。但,她内心是苦闷的。
他觉得自己可以去拉拢太监和公子哥,那潜台词就是说,他不介意甚至鼓励自己付出以色侍人的代价。
以色侍人,她前世试过了,即便有效也不是万能,在皇帝跟前都仅仅如此,更何况还远不及一言九鼎的天子的寻常男人。
当今的天子是她的血亲皇父,这条路也堵死了。
所以,没必要,除了作践自己的身体换点蝇头小利之外什么都不是。更何况还有一小半的原因是她既已确定了自己是真正只喜欢进忠了,那么主动去沾染他人就会变得无比恶心。
他还是那么不懂自己,说他是狗额驸都抬举他了。她瞪了他许久,然后扑哧一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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