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乱吃离谱醋(2/2)
“行,听你的。”她假意去打他,也假意应和。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保春吗?”他再极力辩解并不会吃醋,她也认定了他就是有些微末的不安的,所以她要耐心地向他解释以消减他的忧愁。
谁叫他上辈子死活恨透了凌云彻占了她青梅竹马的位置,非要宣誓他自说自话硬想夺得的主权。这不能怪她多心,这是防范于未然。
“你看他更神通广大些?还容易收买?”他当真认真地猜测了两句。
“笨,”她的手指点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又竖着摇了摇:“我是说你,进忠。”
“嗯,奴才笨。”他点点头,不假思索就认了。
无趣得像一尊泥雕木塑,若是忽略他满是渴盼的眼神的话。
“因为他与你疏远,我利用他,不会有人猜到我实际是舍不得多麻烦你,你不信就算了。”嬿婉还是那样含嗔带笑的,两道弯睫一眨一眨,掩映了一双荡着涟漪的眼。
“信,奴才怎会不信,奴才心里美滋滋。”他把尾巴摇成了一盘绒球花,就差开心得手舞足蹈了。
是啊,进忠还是那样会捧自己的场。
“全公公年纪大了,不怎么在御前伺候,用‘傻孩子’又不行,他太傻太实诚了,我只怕他连累你或是误事。我也没得选,拾进篮子里就是菜吧。”但实话总是要告诉他的,她将语调放得轻快些,尽量展现出自己慧黠的那一面。
“奴才是不是也是一盘菜?”他忽地骄傲起来,像蛇一样绕着她,又笑眉笑眼地问。
“是,你是珍馐。”不,其实他是狗肉,她再次伸出指头,在进忠面皮上一搔。珍馐亦是“真羞”,颇有点一语双关的意味。
狗肉有些蔫蔫儿的,一副精神欠佳的样子,连笑容都有几分苍白。她察得他眼下的乌青,料定他这些日子并不好过。
与自己一样,他也彻底疲乏了。可他之前答应赠自己的礼物都没有兑现,且这一回的生辰也不像备有贺礼的样子,她多少有些失望。
要是再能与他对一回荒诞不经的诗作就好了,她漩入一片朦胧不可触的回忆里,想强行凑两句命他接续,却也无心情。
天晴了,所以不该再当上那两只在破伞下稚气十足地逃窜的落汤鸡了。她轻轻一摇首,由此将它撇去脑后,只温柔地对进忠絮语:“进忠,今日既是我俩的生辰,那…咱们各自许个愿吧。”
“好啊,是嬿婉先说,还是奴才先说?”他的眼神忽然一亮,像是恰好也有话要对自己言明。
“我先说吧,”她的双手攀缘上去,柔若无骨地托住了他的面颊,而后与他会心一笑,憧憬地说道:“我许愿从明年起的每一个生辰,你都会按时送我一样礼物,一直送到我老得不能再接下收纳的时候。”
“这有什么难的,奴才应下了,说到做到。”他露出佯装讶异的神采,旋即小鸡啄米似的不住颔首。
“奴才也有一个愿望要许,不过有点儿长,还得烦请嬿婉耐心听。”他没有对这份需穷极一生连年送达的生辰礼表达格外的见解,反而将话锋一转,迫不及待地要向她许愿。
“这有什么难的,我对你永远会很耐心的,说到做到。”于是,她学着他的语气,更轻佻地一哂。
“奴才觉得嬿婉这段时日过得太拘束了,总是对奴才谨小慎微的,像是生怕不小心惹恼了奴才,其实奴才都看得出来。对此,奴才内心很惶恐,也很不安,更怕嬿婉为了让奴才高兴而弄丢了本该恣情彰显个性的自己。所以奴才许愿嬿婉可以回到从前的样子,无论是打骂奴才还是嫌弃奴才,奴才都一应眉飞色舞地照单全收,毕竟…怎么说呢,奴才本就有这种不可言说的癖好呐。”他笑了,声音轻飘飘的,像一层薄软的纱,蒙着他一成不变的情。
从前的样子,他所谓从前的样子指代的一定是前世,而不可能是自己与他曾发生过的那些极其谬妄的嬉笑怒骂。
“奴才与嬿婉之间一定要择一人不高兴的话,那还是嬿婉不高兴吧。”他双目上挑,翻出一个刁钻的白眼,又幽幽道:“嬿婉亏欠了奴才,得被迫迎合奴才的特殊癖好,被迫对奴才非打即骂,这样奴才才会高兴,才会勉强原谅嬿婉。”
“我怎么就亏欠你了!”她遽然将在微末的一丝愧疚之下下意识偏过去的面孔转回进忠眼前,手往髀上用力一拊,圆睁着眼睛喝问。
她的确是亏欠进忠至深的,但这不能由他提出来,这样她会怨恼、会憎恶、会想再杀他一回。
鼻间酸涩得像置入了浓得发苦的淳醯?里,她觉得自己的眼泪悬悬欲坠得又像要挣脱出来。她屏气、转睛、仰首,尽一切可能与自己的泪水做一场肆意却无谓的搏斗。
在这个穷途末路的瞬间里,她竟真的希望进忠能一股脑儿他的恨、他的咒、他这些难捱的岁月里所有的心路历程都坦露给自己。
但他还是没有。
“今日是嬿婉与奴才两个人的生辰,奴才给嬿婉准备生辰礼了,而嬿婉没给奴才准备,这怎么不能叫亏欠呢?”他不慌不忙,将手伸进袖中,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团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