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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你答应过本官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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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桐一个人在街上走着。

说不上要去哪儿,也说不上想干什么。

脚步只是本能地往前迈,一步接一步,不快不慢,像一台上了发条却忘了拧紧的机器。

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许多,最热闹的时辰过去了,那些拖家带口的、扶老携幼的,像潮水一样慢慢退去,只剩下一些零零散散的、不急着回家的人,还在灯笼底下晃悠。

头顶上,横跨街道的绳子一根接一根,从这边的屋檐扯到那边的屋檐,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绳子上挂着灯笼,一盏接一盏,红的、黄的、粉的、绿的,密密匝匝的,像一串串被串起来的糖葫芦。

但不是所有的灯笼都亮着。

有些亮着,橘黄色的光从薄薄的纸壁里透出来,暖洋洋的,把路面照得柔和

有些灭着,纸壁黯淡无光,像一朵没有绽放的花苞,瘪瘪地垂着头

有些明明灭灭,灯芯在油里挣扎,火光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快要停搏的心脏。

绳子也不全是绷直的。

有的绷得紧紧的,像琴弦,风一吹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有的松垮垮的,垂下来一个弧度,灯笼挂在那弧度的最低处,晃晃悠悠的,像荡秋千的孩子

有的绳子打了结——不是那种整齐的结,而是仓促的、临时应付的结,疙瘩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像脖子上长了个瘤子。

还有一根绳子,一头从屋檐上脱落了,垂在半空中,另一头还挂在对面。

绳子上的灯笼歪歪斜斜的,有几盏已经滑到了绳子的末端,挤在一起,像一群被吓坏了挤作一团的鸡。

周桐从到他,而是本能地觉得那根绳子看着不太牢靠。

他又走了一段。

前面围了一群人。

不是看热闹的那种围法——看热闹的人喜欢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脚尖踩着脚跟,谁也不肯让谁。

这群人围得松散,留出了很大的空隙,有人在往后退,有人在往旁边闪,有人在招手喊人。

火光从人群的缝隙里透出来,不是灯笼的那种橘黄色的、温柔的光,而是金红色的、跳动的、带着几分狰狞的光。

着火了。

周桐的脚步快了些。

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卖花灯的摊位着了。

竹篾扎的骨架,糊着宣纸,纸上面画着花鸟鱼虫,一盏一盏地挂在木架上。此刻,那些花灯正在燃烧,竹篾被烧得噼啪作响,宣纸卷曲发黑,火焰从一盏跳到另一盏,像一只灵活的猴子在树枝间荡来荡去。

火不大,但也不小。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此刻正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没烧着的花灯往外搬,一趟一趟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在火光里亮晶晶的。

“让开让开——!”

几个穿着皂衣的人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周桐认出了那身衣裳——潜火队的。

顺天府下设的专职消防机构,专门负责京城火灾的扑救。

领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材敦实,肩膀宽厚,脸上被烟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的,像戏台上的花脸。

他的手里提着一面铜锣,一边走一边敲,“咣咣咣”的声音又响又急,像催命似的。

身后跟着五个人,两个人抬着一架水铳——那是一根长长的竹筒,中间粗两头细,筒身用铜箍加固,顶端有一个细小的出水口。

另外两个人抬着一口大木桶,桶里装满了水,沉甸甸的,两个人抬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最后一个人手里拿着几把麻搭——那是一根长竹竿,顶端绑着一团湿麻布,用来扑打火焰的。

潜火队的人到了跟前,也不说话,各司其职,像一台上了油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抬水铳的两个人把水铳架在地上,对准了着火的摊位。

一个人扶着竹筒的前端,另一个人站在后面,双手握着竹筒的尾部,用力往下压——水从木桶里被吸上来,顺着竹筒流到前端,从出水口喷出去,一道水柱准确地射中了火焰最旺的地方。

“嗤——!”

水柱打在燃烧的竹篾上,白烟猛地腾起来,裹着灰烬和焦糊味,像一朵突然绽放的灰色的花。

火焰被压下去一截,但很快又蹿了起来,像是被激怒了,比方才更旺。

“加麻搭!”

领头的汉子喊了一声。

拿麻搭的那个人冲上去,用绑着湿麻布的那头对着火焰扑打,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像是在跟火打架。

火焰被打散了,变成几簇小火苗,在各处苟延残喘。

水铳又喷了一次,这次是两个人同时压竹筒,水柱又粗又急,像一根白色的鞭子,抽在那些小火苗上。

火灭了。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

摊主蹲在地上,看着自己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摊位,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哭还是笑——嘴角弯着,但眼眶红红的,鼻翼一扇一扇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他的旁边堆着几盏被他抢出来的花灯,歪歪斜斜的,有一盏的纸壁被熏黑了半边,像一张半边脸被烫伤的脸。

领头的汉子走到摊主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没事儿。火灭了。回头去顺天府登个记,能领些补偿。”

摊主抬起头,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只说出了两个字:

“多谢。”

汉子站起来,朝手下人挥了挥手。“收队!”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水铳、木桶、麻搭收拾好,抬着走了。

铜锣又响了起来,“咣咣咣”的声音渐渐远去,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围观的百姓也散了,三三两两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议论。

“潜火队来得倒快。”

“不快能行吗?今儿元宵,到处都是灯,一不小心就着了。”

“可不是嘛——去年东市那边也着了一场,烧了七八个摊位。”

“今年还好,就这一个。”

“多亏了潜火队……”

周桐站在原地,看完了整个过程。

他的官袍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周围的百姓都穿着灰的、蓝的、褐的短褐或棉袄,他站在那儿像一面移动的旗帜,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然后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熟稔的随意,像是老朋友打招呼。

“嘿——老弟。你能不能用你那奇门遁甲,给这火灭了?”

周桐转过头。

一张熟悉的胖脸,白白净净的,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油光。

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常服,腰系玉带,双手抄在袖子里,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被烧得焦黑的摊位。

和珅。

周桐“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惊喜。

和珅没有回答。

他看着地上那一片狼藉,摇了摇头,轻轻“啧”了一声,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

“水火无情,人有情。火班的人来得快,处置得当,那汉子的摊位烧了,人还在。人还在,日子就能过下去。”

周桐看着和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胖子,有时候说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和大人,咱们还真是很巧啊。下官方才也是像您这样——走一路,想了一路。”

和珅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想什么?”

周桐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想那些……不是自己的东西。”

和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他没有追问,目光又转回了那个被烧焦的摊位。

火烧过之后的竹篾扭曲变形,像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蜷缩在地上。纸灰被风吹起来,在空中飘了几圈,然后落在了别处。

“火药。”

和珅忽然说了两个字。

周桐看着他。

和珅的目光还落在那个摊位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火药,也是从‘不是自己的东西’里琢磨出来的。炼丹的方士,想炼长生不老的仙丹,炼了一辈子,仙丹没炼出来,炼出了火药。这东西能开山,能破石,能杀人,也能放火。可那方士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炼出了什么。”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这世上,有多少东西,是‘不是自己的’?可它们还是出来了。”

周桐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

“和大人说的是。”

和珅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身官袍上停了一瞬,然后“啧”了一声。

“你小子,还穿着这一身的皮?”

周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官袍,又抬起头,苦笑了一下。

“下官这不刚从诗会那边下来嘛,还没来得及换。”

话音刚落,几个人从他们身边匆匆走过——是附近摊位的摊主,手里拎着水桶、端着水盆,急急忙忙地往那个被烧过的摊位赶。

领头的一个汉子一边走一边喊:“再看看有没有余火!别一会儿又着了!”

和珅微微侧了侧身子,让开了一条路,等那几个人走过去了,才又站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周桐,语气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本官记得,诗会也没有要求穿官袍吧?你这是要代表朝廷去写诗,还是代表朝廷去——体察民情?”

周桐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哪有。下官才从马车上下来,还没来得及进府门,就被人拉走了。连口水都没喝,哪还有功夫换衣裳?”

和珅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你觉得我会信吗”的意味。

“哦——信哦。”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你进个门的功夫,换身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周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意味。

“哎——您不信就不信吧。下官也没办法。”

两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那叹气声几乎重叠在一起,像是排练过似的。周桐愣了一下,和珅也愣了一下。两个人同时转过头,看着对方。

“咦?”

又是同时。

周桐眨了眨眼睛。和珅也眨了眨眼睛。

“和大人,您这是——有心事?”

“老弟,你这是——有心事?”

又是同时。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尴尬,还有几分“原来你也——”的了然。

和珅抬起手,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须,“嘶”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吟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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