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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你坏死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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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并未注意海瑟音的动向。

在离开她身边之后,周牧沿着圣泉镇那条已经干涸的泉眼河道一路向深处走去,很快便抵达了镇子的正中央,那口曾经滋养了整座山谷的千年古泉旁。

泉眼已经彻底干枯了,石砌的井栏上爬满了与墙壁上如出一辙的黑色纹路,井底传来一阵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她站在古泉旁,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自己的本质之中。

四条已经升格为“时间之外的旅行者”的途径同时在体内被激活——“观察者”、“维度之主”、“时之砂”、“命运之轮”。

四道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织的光芒从她眼底一闪而过。在这四条途径的交叉检索下,她很快锁定了一条最适合当前状况的能力路径。

“观察者”途径。

这是她作为「时间之外的旅行者」,其本质天然拥有的途径之一。

它的核心能力是观察。

“序列9:凝视者”——获得超常视觉,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也能清晰视物,能看见灵体的朦胧轮廓,集中精神时可以模糊地捕捉到数秒后的未来残像,表现为一种类似危险直觉的画面闪现。

……

“序列8:记录员”——过目不忘,能将所见所闻以超越任何照相机的精度完整复刻成文字或图像;可洞察灵体、星灵体与微弱的以太痕迹;主动集中精神时,能回溯一个特定地点数分钟前刚刚发生过的影像,如同回放一段全息录像。

……

“序列7:时间观察者”——主动开启“时间视”。选定一个地点,可以像播放录像一样自由回溯数小时至数天前的真实影像,时间跨度越长消耗越大,但上限极高。偶尔能捕捉到未来可能性的多重时间线片段,表现为半透明的、彼此交织的幻影。危险预感大幅增强。

……

……

“序列0:观察者”——不再受任何时空维度的约束。可以自由观察一切时间线、一切平行空间、一切宇宙可能性——过去、现在、未来,对观察者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拖动进度条的视频文件。

……

这条途径可以轻易让她从回溯本源中查探真相。

周牧睁开眼,那双丹凤眼中飞快地闪过四种截然不同的颜色。

下一瞬间,周牧周遭的景象开始飞速倒退。

那些被侵蚀得只剩下骨架的建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倒放键,墙面上蔓延的黑色纹路一层一层地剥落退去,碎裂的瓦片从地面重新飞回屋檐,腐朽的木制窗棂从灰白的齑粉状态重新变得坚实而完整,石板路面上的裂隙逆向弥合,干涸的泉眼里涌回了清澈的泉水,空气重新变得湿润而鲜活。

灰雾如退潮般向四面八方缩去,那些在灰雾中游荡的空壳也在这倒流的时光中重新被填充,干瘪的皮肤恢复了血肉的颜色,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了光泽,蹒跚的步履变回了正常的行走。

只是瞬息之间,整座圣泉镇便如同被拖拽回了末日降临之前的时光,恢复了原本那个宁静而富足的模样。

丧尸不见了,灰雾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行走在街巷之间的普通人。

周牧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始仔细观察时间回溯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

她沿着镇子的主街缓步前行,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从每一处店铺前掠过,试图从中找到那根触发整个悲剧的导火索。

等待了片刻之后,突兀地,街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位吸引了她的视线。

那是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手工用具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匠人,面前铺着一块粗布,布上零零散散地摆着几把自制的剪刀、锤子、锥子,还有些木质的锅铲和碗勺。

但在这堆平平无奇的日用品中间,周牧的目光锁定了其中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香炉。

材质看起来像是某种青铜合金,但表面的锈蚀和风化的痕迹却远比青铜该有的岁月感更加古老。

炉身上刻着一圈模糊的纹路,已经看不清具体图案,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一种不属于翁法罗斯任何已知文明风格的符号。

最关键的是它的风化程度,炉身表面布满了极细密极深的裂纹,呈现出一种只有经历过十万年以上地质年代侵蚀才会出现的矿物纹理。

这种痕迹出现在翁法罗斯,就很不正常。

因为翁法罗斯的文明史,从头到尾不过数千年光景。

而那几个上古时代的遗留文明,加在一起也不会超过一两万年。

但眼前这个香炉上呈现出的风化痕迹,保守估计也要十万年为期限才能形成,更别说已经风化到这种近乎石化的程度了。

这种材料想变成这样,所需的时间几乎不可计数,

有问题。

周牧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香炉,然后稍微加快了时间流速,让回溯画面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等待那个香炉被触发、或者被某种外力干预的瞬间。

果不其然。

就在画面推进到小贩准备收摊的时候,两个妇人有说有笑地从摊位前经过,其中一人不小心踩到了粗布的边角,一个踉跄,撞翻了旁边那个香炉。

香炉从摊位上滚落,重重地摔在石板路面上。

小贩立刻叫了起来,指着地上的香炉要求赔偿。

要的钱并不多,大概只是这个香炉作为一件旧货的估价,但两个妇人嫌他讹人,那么破一个香炉,摔一下又不会怎样,凭什么赔钱。

一来二去,争执变成了推搡。

在推搡的过程中,其中一个妇人被摊位旁边堆放的杂物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脑不偏不倚地磕在了地上的香炉边缘。

磕得不重,只是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这种事情在日常生活中再常见不过,包扎一下就好,连疤痕都不会留。

但问题在于,那几滴血,恰好滴到了香炉上。

只是一瞬间,滴落在香炉表面的那几滴殷红血液,像是被某种力量猛地吸入了炉壁的裂纹深处,眨眼之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炉身上那些模糊的纹路忽然亮起了一道幽暗的、仿佛从深渊底部渗出的灰色光芒。

紧接着,一股氤氲的灰色烟雾从香炉内部无声地涌出,在半空中盘旋了一瞬,然后猛地钻入了那个磕破头的妇人额头的伤口中。

妇人的身体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整个人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便从鲜活的血肉之躯变成了一具仿佛风化了千年的干尸,保持着摔倒时的姿势,歪歪斜斜地瘫在香炉旁边。

“啊——!这是怎么了?”

“她怎么?!她的脸!她的脸在往下塌!”

旁边那个同行的妇人尖叫着往后退,脚下一软直接摔坐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地上那具干尸。

“死人了!死人了!她的血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卖皮货的商贩连摊子都不要了,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惊恐地朝身后看。

“快跑——快跑啊!那香炉不对劲!它刚才冒烟了!我亲眼看到的!”

但更可怖的却在后面,那妇人彻底干瘪之后,她的躯体上突然同时冒出了两道灰色烟雾。

比之前从香炉中涌出的那一缕更浓、更快、更加具有目的性,像是已经学会了如何寻找猎物。

两道灰雾分头扑向离得最近的两个人,一个是还瘫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同行妇人,一个是试图上前查看情况的摊主老匠人。

两人被灰雾钻入体内,同样开始飞速干瘪,然后从他们各自的躯体上,又各自冒出了两道灰雾。

二变四,四变八,八变十六——灰雾以几何倍数向外扩散,每一次增殖都伴随着新的干尸倒下,而每一具新的干尸都是下一轮扩散的源头。

几乎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短短几秒钟内,从第一个妇人干瘪到整条街、整个集市广场、整片镇中心区域,就已经不存在站着的人了。

所有人都变成了干瘪的尸身,横七竖八地倒在街巷之间,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然后,灰雾没有继续向外扩张。

数千条灰雾开始自发地凝炼,彼此靠近、融合、压缩,最终在香炉的正上方凝聚成了一条。

那最后一条灰雾与最初从香炉中涌出的那条截然不同,它更浓密,更接近某种“实质”而非“气体”,边缘泛着若有若无的金色光芒。

虚空忽然承受不住这条灰雾的力量。

就在灰雾凝聚成形的那一刻,空间本身发出了一声细碎的破裂声。

灰雾所在的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空间裂缝被撕开了。

从裂缝的另一侧,一片皎洁的、温柔的、带着某种超越尘世的安宁感的光透了过来。

同一时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所有之前变成干尸的尸体,在同一瞬间齐齐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灰色的雾在缓缓旋转。

他们的身体开始重新填充,皮肤依旧是灰白的,表面依旧布满了黑色纹路,恢复了“人”的轮廓。

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步履僵硬,眼神空洞,偶尔撞上墙壁便不停踏步。

这就是周牧之前看到的丧尸,这就是这场黑潮末日降临的完整过程。

这一瞬间,周牧在那道从裂缝中透进来的光芒中,以及在灰雾的运转逻辑中,同时检索出了两个截然不同却又彼此交织的神权。

其一,「死亡」神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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