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超级套路大王(1/2)
没再与周瑶废话,那副形骸放浪的模样,实在让周牧不想多说。
况且,知道的事情已经足够,等对方彻底降临翁法罗斯再说也不迟。
时空的回溯悄然结束。
凉亭依旧是那个凉亭,银杏叶重新开始在午后的微风中沙沙作响,残荷池水也恢复了正常的流速,远处宫女的脚步声重新从廊道尽头传来,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时序之中。
周牧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那只青瓷茶杯,杯中茶已换了一盏新的,热气袅袅。
她斜倚着石桌,凤袍的宽袖垂落在膝上,那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扫过景元和杏仙,眼底的灿金光芒已经敛去。
“事情已经查清。色诱尔等之人确系本宫胞妹周瑶,与本宫无关。待她三月后降临翁法罗斯,本宫自会让她亲自登门向二位道歉。届时你们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账要算,大可以当面与她理论清楚。”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宣判一桩已经尘埃落定的民事纠纷。然后她话锋一转,
“但是。尔等今日私闯皇宫,乔装改扮,妄图潜入御书房盗取我帝国机密。这件事,本宫却不能轻饶。”
“说说吧二位,你们觉得,该当何罪?”
这话就是纯栽赃了。
周牧根本不知道景元和杏仙潜进皇宫的具体目的是什么,她甚至没来得及问。
但在见到景元那张脸的瞬间,那种想把这位仙舟神策将军收入麾下的念头便像一颗被埋了许久的种子忽然破土发芽。
眼前这个白发男人在原着中可是智计无双、算无遗策的角色,在仙舟那样的复杂政体中都能游刃有余地运筹帷幄,若能为帝国所用,比朝堂上那些从旧元老院接收过来的老油条强了不知多少倍。
现在枢密院那些人虽然在新政的约束下不太敢搞贪腐了,但骨子里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对下人的轻慢还是改不掉,遇到真正需要精密操作的政策执行,总是差那么一口气。
至于景元这位夫人,杏仙,周牧确实是没想到的。
原着中并没有这位女子的详细记载,也许是世界线变动了太多,也许是自己那个所谓的本体在布局时随手拨动了什么因果。
但看这两人在凉亭外那番生死相依的架势,这份恩爱倒也值得她给予几分尊重。
然而这话一出,景元和杏仙的脸色同时变了。
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能如此笃定地知道他们准备干什么?
他们这一路小心翼翼,连奥赫玛城门的守卫都没惊动,潜进御花园也不过是方才的事,这位皇后不仅第一时间发现了他们,甚至直接点破了他们的目的。
这也太可怕了。
而且她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根本没准备给他们否认的机会,完全是笃定了他们就是来偷机密的态度。
这下就算他们本来有辩解的空间,也被她这一句话堵得严严实实。
两人此刻并没有关于周牧的任何记忆。进入翁法罗斯的人中,除了周瑶、周萤、周渊、周玄这几位带着特殊使命的意识碎片之外,其余人鲜少能带着完整的记忆降临。
这并非偶然,而是周牧本体刻意的安排。
毕竟他们的最终目标是「生死之王」。
作为「织命者」的队友,哪怕「织命者」已被镜流封印,谁也不敢保证这位存在曾经布下过什么层层的后手。
万一在进入翁法罗斯时残留的记忆被「织命者」的力量捕捉到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在「生死之王」那化虚为实、化实为虚的权柄面前,带着记忆降临无异于举着火把穿越雷区。
当然,这些内情景元和杏仙并不知晓。
没有记忆的他们,此刻满脑子只剩下一个问题。
事情已经败露,该如何收场。
看到两人这副被戳中心事后无法掩饰的惊疑与沉默,周牧和阿格莱雅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凉亭外,赛飞儿和帕朵也心有灵犀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只猫猫虽然平日里一个比一个摸鱼,但在这种察言观色的场合,嗅觉比谁都敏锐。
合着这俩人还真是来偷机密的。
这副心虚的模样,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
既然是真的,那后面就好办了。
周牧忽然轻笑一声,让景元和杏仙的后脊同时窜起一股凉意。
她将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凤袍下摆轻轻一荡,重新靠回椅背:
“本宫不想与尔等为难。”
“但你们总归触犯了我帝国律法,若不处置,何以服众?”
“阿雅,告诉他们,偷窃帝国机密,依律该当何罪?”
阿格莱雅心领神会。
她依旧是那副端庄而平静的面容,但熟知她的人能从她微微上扬的尾音中听出一丝与平日不同的配合意味:
“回皇后,依帝国新律,窃取帝国机密文书者,以叛国罪与间谍罪并论。主犯剥衣游街示众,当众绞刑,绞满二十四个系统时后方可收尸。”
“从犯量刑稍轻,但亦在绞刑之列。”
“帝国律法素来宽仁,唯独叛国、间谍、故杀、贪赈等数条大罪绝不姑息。”
“那普通偷窃罪又该当如何?”周牧又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追问。
“视所窃财物价值分级论处。窃取普通财物,价值微薄者,处三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于本地衙门服劳役,并照价赔偿失主;价值较大者,处三月以上三年以下监禁,服苦役,赔偿失主;价值巨大者,处三年以上十五年以下监禁;情节极其恶劣、数额特别巨大者,处十五年以上至终身监禁。”
阿格莱雅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像在宣读一份再寻常不过的公文,
“窃取帝国机密文书,则直接适用叛国罪条款,不在普通偷窃罪分级之列。”
周牧将茶杯搁在石桌上,抬起眼帘:
“二位阁下都听清楚了?本宫念你们本身也是体面人,所以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你们是想以间谍罪论处,还是以盗窃罪论处?”
这几乎不是选择题。
间谍罪,剥衣游街,绞刑示众,死后还要挂满一整天才让收尸。
盗窃罪,顶多是监禁几年。
正常人都知道该选哪个。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选盗窃罪就等于亲口承认了自己是贼,主动放弃了作为书院高层和凯撒帝国特使的尊严。
而选间谍罪,虽然死得难看,却至少能保住最后一点体面,是以敌国使者的身份赴死,而非以窃贼的身份苟活。
景元和杏仙都不是傻子。
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周牧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庞大威压,不是刻意的恐吓,而是眼前这个皇后方才回溯时光时所展现出的伟力,那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正面抗衡的。
跑是跑不掉的,打更是打不过。
他咬了咬牙,将杏仙的手紧紧攥在掌心里,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颤抖。
然后上前一步,挡在杏仙身前,用一种尽可能沉稳的声音说道:
“此事均为我一人所为,我夫人并不知情。她只是陪我同行,自始至终未曾参与任何谋划。还望皇后娘娘明鉴,景元愿以一死,换夫人清白之身。景元以书院教导主任的名义起誓,夫人此后绝不会再与帝国为敌。”
杏仙听到这话,眼圈唰地就红了。
她猛地从景元身后挣脱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夫君若赴死,妾身绝不苟活!妾身不怕什么剥衣游街,不怕什么绞刑示众,妾身只怕夫君一人独行黄泉路,连个作伴的人都没有!”
景元闻言一丁点感动没有,反而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急道:
“说什么胡话!你是「学院」杏氏嫡女,你若死在这里,杏氏一族如何自处?”
他看向周牧,哀求道:
“内子年轻不懂事,一时冲动口不择言,还望皇后娘娘……”
“我不!”杏仙梗着脖子,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眸死死盯着周牧,丝毫不肯退让,
“夫君在哪,我就在哪。夫君若死,我绝不独活。妾身不怕,只怕夫君再说这种让我独活的话。”
这俩人倒是恩爱……周牧端着茶杯,一边慢慢品着茶,一边看着眼前这场生死相许的戏码,心中暗暗发笑。
堂堂神策将军,在原着里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如今竟然被一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也不知道是谁点的鸳鸯谱。
也许这位神策将军就喜欢这一口?
毕竟能被杏仙管成鹌鹑还甘之如饴,这本身就是一种外人难以理解的情趣。
不过这样也好,有软肋的人,才好拿捏。
如果景元真是个无牵无挂、油盐不进的硬骨头,那反而棘手了。
她看着两人争执得差不多了,才将茶杯不紧不慢地放回石桌上。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的面容,骤然化作一片让人不寒而栗的冷霜。
“本宫观你二人情深义重,倒也令人动容。”
“既然不忍拆散……”
她顿了顿,声调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就都处死吧。来人!”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却仿佛穿透了宫墙,在整座皇城上空隐隐回荡。
下一瞬,一道身影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凉亭外侧。
白厄还穿着那身玄色戎装,左手拎着一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嘴角还沾着一点油光,显然刚才正在吃午饭。
但他落地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扫清了全部散漫,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沉稳洪亮:
“末将在!”
周牧心中暗笑,自家这兄弟现在是越来越有回事了。
想当初在哀丽秘榭那小院里,他还只是个跟着自己喊“伙伴”的单纯少年,如今已经是帝国军团总司,军务娴熟,威仪自成,连这种临时被拉来演红脸都能无缝衔接。
她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若冰霜的表情,下巴微微抬起,
“将这二人打入诏狱,剥光衣裳,游街后绞刑示众!”
“末将领命!”白厄应得干脆利落。
他站起身来,手中那半只鸡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收了起来,整个人从一个正在吃午饭的休假总司瞬间切换回了执掌军务的铁血将军。
然后他转过身,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景元和杏仙走去。
他的军靴踏在凉亭的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拍上,每一步都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推得更近一分。
景元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能感觉到身边杏仙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嘴上说不怕,但面对死亡谁会真的不怕。
他再次挡在杏仙身前,沉声道:
“帝国的皇后,此事与我夫人无关,皆是在下一人所为。若皇后不分青红皂白便肆意惩处无辜之人,置你帝国新律于何地?摊丁入亩、废除肉刑、公开审判,这些都是你亲自颁布的律法,难道今日就要在你自己的凉亭里,亲手将它们撕毁吗?”
白厄脚下一顿,回过头看向周牧,眼中递过来一个无声的询问。
他对这里头的门道清楚得很,这明显是在演戏,但他不确定周牧想演到什么程度。
周牧不紧不慢地又抿了一口茶,挑起眼帘看向景元,唇角微微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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