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4章 燕京的回函(1/2)
小邱把省里的两份原始记录拿来,桌上的煤油灯移到正中。
省城先后两次测定,西河沟那罐均高于小南屯,两个数大约相差一倍。燕京换过样品前处理,又换人做显色与读数,高低次序没有颠倒,测得的绝对含量却比省里低,差距也没省里那样大。
“该信哪一边?”县粮食干部问。
“先看两边各自的空白与标准,再看原始称样和剩余封样。”
方别一页页翻过去。省里第二次的称样量和试剂配制人有签名,燕京那边的空白管、标准管也都在合格范围。两地并非一边做错、一边做对;处理旧玉米的方法不一样,拿到的数字不能硬凑成一个平均值。
他用铅笔在纸边列了两行:同一实验室内,西河沟高于小南屯;不同实验室之间,绝对值尚不能直接合并。
小邱将两份表依盲号重新排过。拆封底册与两地复核的号码对得上,一九五七年的品种、试验田和保存登记也对得上。剩余的两份粮仍各有封存量,并未被前面几次测定耗尽。
他把两套称样重量换算到同一单位,再查到省里留存的显色管编号。燕京报告还附了一页方法说明:试样处理时所用的酸和加热次序与省里不一样,读数前设了空白和标准,也留下重复读数。差异并非抄错小数点所能解释。
“要不要请省里再换第三个人做一遍?”小邱问。
“省内已换人称过。眼下多做一次同法,解释不了另法为什么有差别。”方别将两边的报告各订一份,“余样留封,将来若要比较方法,由两处化验员直接对原始步骤。下一步先找另一批能够核清来历的病区病例和粮。”
杜主任松了口气,又觉得可惜。
“数值若能贴紧些,汇报就有底气。”
“两地测出的高低次序一致,可以报告。”方别把笔递给他,“绝对数值不同,也要原样写出。今后收另一个地区的同年粮,得先约好保存与测法,否则只能排同一批样的高低。”
县粮食干部抬头:“那么西河沟这些年少发病,是不是因为粮里有硒?”
“两只试验田旧罐测出差别。村里实际吃过的粮,已经查出混仓、换粮和保存情况各不相同;病人的血里还没有相应证据。硒这条线继续查,今天不能把它写成病因已经找到了。”
方别把前几日西河沟改过的病例表展开。旧登记的轻症、补出的就诊线索、这次新收治的赵小芹,各有一栏;沈茹另按吃粮的实际年月分组。原先整齐的两村对比,如今有漏报、有换粮,也有迁出后仍气短的人。
“先送临床表。”他说,“哪一行是急型、哪一行只是可疑,粮样旁边才有可对照的病人。”
顾文山把新旧统计的页码报给小邱,让他写到化验附件上。若有人只拿两行粮样数出去讲,翻到页码便能看见哪些患者还没有定类。
次日清晨,燕京的长途电话接通了。
郑怀民没先问方别高兴不高兴,开口就问:“外地测值低于省里,你打算在报告里怎么写?”
“先列两套原数,各写检验步骤与空白、标准结果。同向差别是发现,绝对含量另有方法差异。再写明样本只来自两块试验田,历史口粮和当年土样都缺。”
“你有没有准备把硒写进基层用药?”
“没有。救治照临床分型办。省里那一批急型病人的循环记录还要看,粮样是另一份研究材料。”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传来翻纸声。
“化学单位主任看过你的暂行要点,想让你把第一条病例定义写得再细些。他们不懂哪张胸闷卡该算急型。你也不能替他们改显色方法。部里筹备的复核小组,准备先由你和那位主任各写一份,带到会上合起来讨论。”
方别握着听筒,问清交稿日期、收件处与两名具体联系人。日期仍放在原定三县阶段汇报之前,燕京给他留了一个半天的现场说明,不必在县里等另一次盲测才能动笔。
郑怀民又说:“会场有其他省的地方病大夫。这一趟若讲得清,下一处病区临床资料由你带人先核,谁能跟着去,到时候用这批带教记录说话。”
“我带人核临床,化验的人由谁定?”
“化学单位自派一人,省里也有人留守。你的意见要写入收样条件,具体测法他们自己签字。草稿先由你执笔,署名和调人等阶段报告过会再定。”
方别在电话记录上补上这句,旁边标了需要调阅的三县病历原件。下一处病区的地址尚未确定,他先将临床界定草稿署上自己的名字,交给杜主任安排复核。
这已不是单让他带样品回去。方别把联系人写进本子,问对方能否请燕京化学单位将空白、标准和样品前处理的原表各复写一份,随报告一起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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