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夜里谁接诊（1/2）

天亮以后，杜主任先按名单调了两处卫生点的实际值班记录，才和方别上车。

三十处领到红色识别页的地方，今天只抽查其中几处。靠山县与邻县的卫生科各派一人同行，纸上写着两种时辰：白天拨一次电话，入夜以后再拨一次。

小南屯河对岸的公社卫生院烧着炉子。董护士把血压计、棉被和一只新送到的氧气瓶摆在门边。瓶身号与小邱的出库本相符，压力也够，卫生院里还有一名能听诊的值班医生。

“若村里有人出冷汗、脉弱，你们先干什么？”方别问。

董护士取出红条，报了保暖、查神志、脉搏和血压，随后让村卫生员往电话房跑，自己看病人。

白天那次试拨很顺。公社接线员接通县医院，徐景林在另一头把病床与出车情况报了回来。县卫生干部在条上签了“白班可用”。

方别并未收起演练本。

河上去年修过一座木桥，马车能过，县里的卡车入夜得绕到下游土桥。司机上午开车走了一遍，记下窄路、桥头转弯和雪后易陷的沟沿。回程时，方别让董护士将这些话说给代夜班的人听；她讲得清楚，夜班医生却说从未听过此路。

“车不是公社的人开，知道这些也有用？”医生问。

“车到了旧桥口，病人和卫生员该往哪走，得由你们先告诉他。”

他让两人依地图画了岔口，再在红条背面写下可会车的位置。运输队司机看完补了一个容易认的粮仓屋脊，天黑时不必凭空报里数。

午后，省里批准增拨的两只氧气瓶抵县。小邱验过瓶号，一只留作县医院夜间周转，一只按调度表暂放这所公社卫生院。氧气归还要写压力和日期，值班人不能只在本上写个“有”。

杜主任原想去下一点，方别指着夜班栏的空白。

“等晚上的电话接通，再算这处查完。”

他们没有坐在卫生院干等。小南屯那名十二岁女孩由母亲领来，手里拿着黄色复查卡。她上次到县医院时，心电图有早搏和可疑的心肌损害，方别已叫她停下重活。今日因隔壁人借了马车，母亲提前带她来复核脉搏，省得走完结冰的河路再折返。

董护士问了夜间呼吸、饭量和活动后心慌的时辰。女孩这些日子没有晕厥、冷汗与脚肿，坐在炉边喘匀后，手脚暖，血压也稳。她摸脉时捕到一回歇止，叫值班医生再听，双方都在黄卡上签了名。

方别看她舌质偏暗、脉细而偶促，追问母亲上次说“不挑重担”在家怎么落实。母亲答，队里换了人挑水，却让孩子给仓库送一整日的木柴。女孩怕添麻烦，一次也没提自己送完后心慌得久。

“送柴也算重活。”方别把旧心电图所见写在证明上，“这周都停，县里按约定复查心电图。若夜里憋醒、出冷汗或脉弱，卫生点立即走红条。”

她如今没有急症体征，不需夜车，也不能因今天休息后脉搏较整齐便撤销随访。董护士拿着证明去找公社值夜干部，将“送柴”从女孩的派工表上划去。她回来时，女孩正将复诊日期念给母亲听。

入夜以后，卫生院灯罩里的灯芯烧得短了些。

杜主任让另一县的干部从村口带回一张写有“突然胸闷、四肢发凉”的模拟红条，不提前告诉电话房。董护士按程序量出预设的低血压，命村卫生员去报电话。

过了十几分钟，人空着手回来。

“门锁着。今日接线员下班以后回家看发热的孩子，说夜里若有事去粮站找他。”

粮站早已关门，住哪一排屋子，值夜的医生也说不清。董护士认识接线员，真出事可以让人挨户找，可模拟转诊条此时仍压在她掌下，县医院连电话都没听到。

“写失败。”方别说。

公社干部有些难堪：“接线员家里有事，我明天嘱咐他……”

“明天他能回来，后天也可能轮到别人家里有事。”董护士说，“电话房的钥匙只他拿着，得有人替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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