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雪域翻脸(1/2)
大殿那一句森然的杀心,被雪域宗主一句玩笑,轻轻揭了过去。
可任玄心里那根弦,再没松下来。
那日散席,众人鱼贯而出。殿外风大,吹得满院雪粒子乱飞。任玄与雪域宗主,在廊下错身而过。那张木然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错身的一瞬,任玄淡淡丢下一句。
“宗主大人,好重的杀气。”
就这一句,轻描淡写,像随口寒暄。
那雪域宗主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只一顿,便又恢复如常,宽大的毛皮氅角扫过廊柱,头也不回地去了。
那一顿,旁人瞧不见。可任玄是破了先天的人,气机之敏,今非昔比。清晰地感得到,那一顿里,对方周身那层木然的壳,裂开了一丝缝,缝里透出的,是一股被戳破了心思的惊。
乌长老在旁边,立刻打了个哈哈,圆了过去。
“任公子多心了。”他眼窝深陷的脸上,堆起笑,“我家宗主这是试你的胆色、试你的定力。寻常人,被这杀气一罩,早慌了神。公子能面不改色,果然是破先天的人物。”
“原来如此。”任玄不置可否,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步,回头瞥了一眼。廊下那两人还在低语,乌长老的头凑得极低,那假宗主垂着眼,看不出神色。满院的弟子各走各的,谁也没把这错身的一句寒暄,放在心上。
没有当场戳破。
心里清楚,没有铁证,五宗不会尽信。雪域毕竟是五宗之一,仅凭一句杀气,便说宗主有问题,反会打草惊蛇。那假宗主背后,是九天峰。逼急了,对方缩回去,再想抓实据,便难了。
要的,是雪域通敌的实据,和一个稳妥的时机。
这道理,是在江湖上滚出来的,懂。打草惊蛇,是下下策。那假宗主既敢顶着一张真脸坐三十年,背后必有依仗。没有十足把握,宁可不动。
回到住处,立刻唤来暗盟的人。
“死盯雪域神宗。”压低声音,“宗里的一举一动,谁出谁进,与谁联络,都给我记下来。再想法子,给那日告密的白发老长老,和那个递眼色的奉茶弟子递个话,叫他们护好自己,一切听安排,切莫轻举妄动。”
暗盟的人领命而去,眨眼没入廊下的黑影里。
三日前那场大殿散后,那白发老长老曾借着拾雪的由头,往任玄手里塞过半块碎冰。碎冰里冻着一张小纸条,上头只歪歪扭扭写了八个字:坛下有人,冰门在后。
当时不解。此刻串起来,那半句“坛下有人”,说的便是地砖底下囚着的真宗主。这老长老,是豁出性命递的口风。宗里但凡还有几个这样肯豁命的,雪域便还没烂透。
任玄又仔细想了想那日在雪域殿中的情形。地砖下那一声闷响,冰帘后人影阴冷的一瞥,奉茶弟子递来的眼色。这些零碎的细节,此刻一件件串了起来。
那地砖下,囚着真宗主苍玄。假宗主坐在上头,真宗主就在他脚底下。这三十年,假宗主夜夜坐在上头,听着脚底下那个人的喘息,竟也坐得安稳。
安顿好这一切,天已擦黑。任玄独自在院中,望着雪域神宗所在的方向,琢磨着下一步。山那边的雪线,被最后一抹天光染成灰白。
不多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白宫主来了。
她一袭白衣,屏退左右,进门便把随从都挡在外头,神色比平日更冷。任玄一见这神色,便知道,她带来了要紧的东西。
“关上门。”白宫主道。
任玄掩上门,又插了木栓。
白宫主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寒玉,巴掌大小,玉面上凝着一层淡淡的气机残影。这是寒玉宫的不传之秘,以寒玉照气之法,把活人气机的影子,凝在玉上,遇温方显。
“这是今日殿上,我趁人不备,凝下的。”白宫主把寒玉递过来,“雪域宗主,和乌长老的。你自己看。”
任玄接过寒玉,凝神看去。玉触手生凉,那层残影在烛火下,慢慢浮了出来。
玉面上,两团气机。外头那一层,是正宗的玄冰内息,纯厚、圆融,一望便知是雪域几十年的功夫。
可再往最深处看,眉头,皱了起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