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重生1980从潜水赶海到万渔场 > 第428章 安置

第428章 安置(1/2)

目录

省报记者要来采访的消息,在红星村传得比海风还快。

第二天一早,老支书就带着几个村干部在村委会门口扫院子。平时堆在墙角的那几筐破渔网被搬走了,停在门口的自行车也被重新摆成一排,车头统一朝外,看着整齐了不少。村委会门口那块掉了漆的木牌子,老支书让文书用湿抹布擦了两遍,又找了瓶快干透的红油漆,把“红星村”三个字重新描了一遍。描得不太均匀,有些地方颜色深,有些地方颜色浅,但远远看上去,总算有了几分精气神。

“大海,记者来了你打头阵。你是万渔场的门面。”老支书把油漆刷子搁在旧报纸上,搓着手上的红漆印子,“我跟村干部在后面配合。记者要看冷库就看冷库,要看码头就看码头,要看渔船就上渔船。唯一一条,不该说的别说。”

“我知道。”王大海蹲在村委会门口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支烟,“老支书,哪些算不该说的?”

老支书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考自己。但最终还是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何永福的事,不要说。苍南方大彪的事,不要说。省城何家的事,更不要说。记者问起来,就说万渔场是在改革开放的好政策下发展起来的,是集体经济的典型,是渔民勤劳致富的代表。”

王大海笑了一声:“老支书,您这套话,比县里宣传科的干部还熟练。”

“你以为我当了三十年村支书,白当的?”老支书也笑了,笑着笑着又严肃起来,“大海,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省报的记者,笔杆子比县里的硬。他们写出来的东西,是要送到省领导办公桌上的。写好了,万渔场就是全省的标杆。写歪了,一句话就能让人琢磨出别的意思。咱们这种私营渔场,在政策上本来就处在灰色地带,说你是集体经济也行,说你是资本主义尾巴也行,全看上面怎么定性。你说话一定要过脑子。”

王大海掐灭烟头,站了起来:“我记住了。”

当天下午,省报记者就到了。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一辆灰绿色的北京吉普沿着村里的泥皮沙石路摇摇晃晃地开过来,车身上溅满了泥点子。车门一开,先跳下来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深蓝色中山装,胸前别着一支钢笔,肩上挎着一个黑色人造革相机包。随后下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齐耳短发,手里抱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和一台录音机。最后下车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瘦高个,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呢子大衣,气质斯文,眼神却很锐利。他站在村口四处打量了一圈,目光在远处码头上的万渔一号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朝村委会走来。

“是红星村的王大海同志吧?”中年人伸出手,握得很有力,“我是省报农村部的记者,我姓方。这两位是我的同事,小周和小杨。县里推荐你们万渔场作为渔业改革的典型,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采访一下你们的创业历程和经营模式。”

王大海握着他的手,心里迅速地过了一遍这个人的信息。姓方的记者,省报农村部。省报他偶尔也看,农村部的版面上确实有个姓方的记者,文章写得扎实,对基层情况很熟悉,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编材料的笔杆子。这个人的问题会问得很细,不能糊弄。

“方记者,欢迎。先到村委会坐坐?”

“不急。”方记者摆摆手,“能不能先带我们到码头和冷库转转?我想先看看实际的生产情况,回来再坐下聊。”

王大海点了点头。这个记者不按常规出牌,一般采访都是先座谈、再看现场,他倒过来,说明他想先用自己的眼睛看,再带着问题来问。

码头上,万渔一号正在进行远航归来的全面检修。阿旺带着船员们在甲板上忙活,陈老三钻在机舱里检查新换上的高压油泵,柴油机的气缸盖拆下来放在一边,缸壁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船尾的渔网被全部拖到码头上摊开晾晒,几个渔民蹲在网边补网眼,梭子在网线之间上下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空气里弥漫着柴油、海盐和晒网特有的尼龙焦味,混在一起,说不上好闻,但这就是渔港最真实的味道。

方记者在码头上站了很久。他没有急着问问题,只是站在那里看。看阿旺指挥船员搬运备件,看陈老三拿扳手拧紧油管接头,看那几个补网的渔民手里翻飞的梭子。小周举着相机在旁边拍照,快门声咔嚓咔嚓地响。小杨打开录音机,举着麦克风跟在后面录环境音,海鸥的叫声、浪花拍岸的声音、柴油机的轰鸣声,一样一样地收进去。

“这条船,是你们自己造的?”方记者终于开口了,抬头看着万渔一号高大的船艏。

“自己造的。县造船厂承建,我们出技术要求和资金。船体是钢壳的,吃水深,抗风浪,能跑远洋。”王大海拍了拍船舷的钢板,声音在钢壳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全省第一条私营钢壳远洋渔船。”

方记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王大海注意到他让旁边的小杨在笔记本上记了些什么。他领着一行人穿过码头,往冷库方向走。路过制冰车间的时候,张老四正在出冰。电动葫芦嘎吱嘎吱地响,巨大的冰桶从盐水池里被提上来,翻转、倾倒,晶莹剔透的大冰砖顺着滑道呼啸而下,砸在木垫板上,细碎的冰屑四处飞溅。等着领冰的渔民们排着队,手里拿着写了编号的木牌,一个一个地往前领。张老四脖子上那条红格毛巾被汗水浸得湿透,一边搬冰一边扯着嗓子喊号,额头上青筋都鼓起来了。

方记者站在制冰车间门口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忙碌的工人身上,慢慢移到排队领冰的渔民身上,最后落在那堆晶莹的冰砖上,若有所思。

在冷库门口,老赵正在给一批新入库的带鱼贴标签。他穿着深蓝色的棉袄,戴着袖套,坐在一张小马扎上,面前是一摞泡沫箱和一沓印着“万渔冷链”字样的标签。贴一张,核对一遍登记簿,再贴下一张。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仔细,标签贴得端端正正,连边角都不翘。

“这位是,”方记者看着老赵。

“老赵,冷库管理员。”王大海说,“以前在供销社干了二十多年。”

方记者蹲下来,很随意地问了句:“老师傅,从供销社到私营渔场,习惯吗?”

老赵抬起头看了王大海一眼,王大海微微点了点头。老赵放下手里的标签,搓了搓手上沾着的碎冰屑,慢慢说:“一开始不习惯。供销社是铁饭碗,虽说后来也不铁了,但毕竟干了二十多年,有感情。刚来的时候,心里头别扭。觉得一个坐柜台的,跑来搬鱼箱子,脸上挂不住。”

“后来呢?”

“后来想通了。”老赵站起来,拍了拍冷库厚实的保温门,“供销社为啥关门?因为跟不上趟了。守着柜台等人上门,没人来就闲着,货卖不出去就放着。万渔场不一样,船出去捕鱼,冷库冻起来,冷链车拉到省城,一条龙。人家买咱的鱼,不是因为咱是老字号,是因为咱的鱼新鲜、有记录、能溯源。我在这儿干了这段时间,总算明白了,不是供销社不行了,是时代变了。变了就得跟着变,不跟着变,就得被淘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