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新生命与对策(1/2)
春末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暖洋洋地洒在京都郊外的青山绿水上。
难得清闲一日,罗彬抛开了内库账册的烦忧,也暂时将那些暗流涌动的谋划压在心底,只单纯地陪着三位新婚妻子出门踏青。
马车停在一条清澈溪流旁,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野花烂漫。
叶灵儿一下车就深吸了一口气,舒展着筋骨,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林婉儿小心翼翼地踩着松软的草地,唇角含笑,目光温柔地掠过溪边的垂柳。
范若若则指挥着随行的侍女和小厮,从马车上卸下准备好的食盒、毡毯和渔具——她总是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罗彬站在溪边一块大石上,看着三位风格迥异却同样动人的妻子,心中涌起一阵难得的宁静与满足。
权势、阴谋、复仇……那些东西固然重要,但眼前的烟火人间,或许才是生命最真实的底色。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静静立于马车阴影处的那道黑色身影上。
五竹。
这位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叔”,永远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守护在他目之所及或不及之处。
今日出城,五竹自然也跟来了,只是以他的存在感,若不特意寻找,很容易被人忽略。
罗彬想了想,招手让三位妻子过来。
“婉儿,灵儿,若若,”
他郑重地示意她们看向五竹的方向,
“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五竹叔。”
三位女子的目光齐齐投向那个蒙着双眼、手持铁钎、气息冷峻的黑衣人。
她们都知道罗彬身边有这么一位神秘高手,罗彬也偶尔提及“五竹叔”,但如此正式地引见,还是第一次。
更让她们意外的是罗彬接下来说的话。
“五竹叔于我,亦师亦友,更是亲人。”
罗彬的语气是罕见的认真与敬重,
“没有他,我可能活不到今天。他是我娘留给我……最重要的人。”
这话的分量极重。三女都是聪慧之人,立刻明白了五竹在丈夫心中不可替代的地位。
她们收起方才的轻松嬉笑,神色变得庄重,依次上前,对着五竹盈盈下拜,执的是晚辈见长辈的礼节。
“婉儿见过五竹叔。”
“灵儿见过五竹叔!”
“若若给五竹叔请安。”
五竹依旧一动不动,蒙眼布下的“脸”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微微侧了侧头,似乎在“看”她们。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三人的行礼只是拂过山石的风。
这便是五竹,他的反应永远在常理之外。
但罗彬却敏锐地察觉到,五竹似乎有话要说——一种基于长期相处形成的、难以言喻的直觉。
“婉儿,灵儿,若若,你们先去那边看看,把野炊的东西准备起来。”
罗彬笑着对三女道,
“我和五竹叔说几句话。”
三女乖巧点头,知道他们“叔侄”间定有要紧话,便相携着走向溪流下游一处更平坦的草地,指挥着下人们铺设毡毯,摆放食盒,叶灵儿甚至兴致勃勃地拿起一根简易钓竿,跃跃欲试。
待她们走远,罗彬与五竹走到一株老柳树下。
“叔,六竹那边有消息了?”
罗彬开门见山。
他给那个被收服的神庙使者起名“六竹”,简单好记。
“六竹已抵达儋州。”
五竹的声音平板无波,汇报着程序般的信息,
“按照你的指令,进入隐匿模式,以老夫人为中心,半径三里范围内执行守护协议。能量储备充足,可应对大宗师级别威胁。已与当地鉴查院外勤建立单向信息通道。”
罗彬满意地点点头。
六竹这个大宗师级别的战力,派去保护远在儋州的奶奶,是最合适不过的安排。
奶奶是他此世最亲厚的长辈之一,乱世将至,京都已是风暴中心,他必须确保奶奶的绝对安全。
有六竹在暗处守护,除非神庙亲自派人前来,否则足以保儋州老宅无虞。
心头一桩事放下,罗彬看着眼前沉默如山的五竹,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五竹守了他这么多年,从儋州的幼童到京都的权臣,从需要庇护的弱者到如今足以震慑天下的大宗师。
五竹的存在,似乎永远围绕着“保护他”这个核心指令。
“叔,”
罗彬语气变得温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
“你看,我现在已经是大宗师了。庆帝的威胁也被我解决了,就连神庙使者那样的存在,也不再是我的对手。”
他顿了顿,看向五竹那亘古不变的蒙眼布:
“这么多年,你一直在保护我,在帮我。现在……有没有想过,为自己做点什么?做点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这个问题似乎超出了五竹日常处理的逻辑范畴。他沉默了几秒钟,处理器或许在分析“自己想做的事”这个概念的涵义。
然后,罗彬第一次在五竹那平直无波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人类“惊慌”的波动。
“你不需要我了吗?”
这句话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生硬,但罗彬却听出了背后那简单纯粹的“逻辑”——如果范闲不再需要保护,那他的核心指令就失去了最主要的执行目标,他的存在似乎就失去了最根本的意义。
罗彬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暖,连忙摇头:
“不,不是。五竹叔,我永远都需要你。”
他斟酌着词语,试图向这个非人的存在解释更复杂的情感:
“我的意思是,除了‘保护我’、‘帮助我’之外,你自己有没有什么想追求的?比如……去看看不同的风景?研究一些新的东西?或者……就像我娘以前可能问过你的那样,寻找一些属于你自己的‘意义’?”
五竹再次陷入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属于……自己的意义?
数据库深处,一些被解锁的、尘封的数据碎片被调取出来。
模糊的影像中,一个明媚笑着的女子也曾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小竹竹啊,整天这么板着脸多没意思。你就没有点自己想做的事吗?”
当时的回答是什么?
检索中……
回复记录:“保护你。这是我想做的。”
保护小姐,是那时候他想做的。
那么现在呢?
五竹的“视线”缓缓移动,越过罗彬的肩膀,投向溪流下游。那里,三个年轻的女子正忙碌着。
林婉儿细心地摆放着碗碟,叶灵儿大咧咧地甩出鱼线,范若若正微笑着将一支野花别在灵儿鬓边。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充满了生机与暖意。
一个清晰的、基于当前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在五竹的核心中形成。
“现在,”
五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
“我最想做的,是保护她们。”
罗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三个在他生命中占据最重要位置的女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感动,也有释然。
“是啊,”
罗彬轻声说,
“这的确像是你会想出来的答案。”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五竹:
“那以后,五竹叔,就像当初我娘让你保护我一样,帮我保护好她们三个,好吗?”
五竹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
“没问题。”
他甚至还补充了一句,逻辑清晰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你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但我会继续保护你的子孙后代。”
罗彬脸上还带着温暖的笑意,下意识地点头:
“嗯,我是不需要你保护,但我还是需要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大脑才慢半拍地处理完五竹最后一句话。
“……等等!”
罗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猛地瞪大,一脸愕然地看向五竹,声音都变了调:
“叔!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子孙后代?!”
五竹抬起右手,用那根特制的铁钎,非常精确地,先指向远处正用力拉鱼竿的叶灵儿,停顿一秒,然后平移,指向正在摆放鲜花的范若若,再平移,指向细心擦拭酒杯的林婉儿。
他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汇报扫描结果:
“她们的身体内部,都检测到了第二个独立的、微弱但稳定的生命气息波动。能量特征与母体相连,处于早期孕育阶段。波动模式与数据库中对‘人类胚胎’的记录,以及当年小姐怀你时的生理数据记录,相似度达到92.7%。”
“嗡——!”
罗彬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瞬间一片空白!
若若、灵儿、婉儿……
都……
怀孕了?!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仪,带着神医特有的敏锐感知和“目视解析”的潜能,全力投向溪边的三个女子。
之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也未特意探查。
此刻凝神细察,那些细微的、平时极易被忽略的生理征兆,如同水底的暗礁,骤然浮出水面!
婉儿眉宇间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倦色;
灵儿近日似乎胃口尤佳,且偶尔会下意识地轻抚小腹;
若若身上那股愈发沉静温婉的气息,以及今日出门前她挑选衣物时,下意识避开了腰身稍紧的裙衫……
更直接的,是在他超常的感知下,三个女子体内那三股虽然极其微弱、却顽强而清晰地律动着的、与他血脉隐隐共鸣的崭新生命力!
时间……按照生命气息的强度推算,恰好就在大婚前后那几日!
“我的……天……”
罗彬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被巨大的惊喜砸懵了,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狂野的喜悦如同爆发的山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与谋划。
什么权术,什么复仇,什么天下大局,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要当爹了!
还是三个!
他再也顾不得和五竹继续探讨人生意义,猛地转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溪边冲了过去!
那速度,比他面对神庙使者时还要快上三分!
三个女子正忙着准备野餐,忽然感觉到一阵风刮到面前,抬头就看到自家夫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滑稽的激动表情站在面前,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她们,张开手臂似乎想抱,却又猛地停住,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脸上交织着狂喜、无措、紧张和难以置信,精彩极了。
“相……相公?”
林婉儿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唤道。
“哥哥,你怎么了?表情好奇怪。”
范若若也疑惑地歪了歪头。
叶灵儿最直接,放下钓竿,走过来伸手在罗彬眼前晃了晃:
“喂!范闲!回神啦!中邪了?”
罗彬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仿佛这样才能压下胸腔里那颗快要蹦出来的心脏。
他指着三女,手指都有点发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你……你们……你们三个……是不是……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太一样?”
三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没有啊?”
“挺好的呀。”
“哥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罗彬急得抓耳挠腮,最后索性一咬牙,压低声音,用气音说道,仿佛在宣布一个惊天大秘密:
“我……我刚才……五竹叔说……他说……你们……你们可能……有喜了!”
“……”
空气安静了一瞬。
三女同时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她们互相看了看,又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神从茫然,到疑惑,再到一丝隐约的明悟和难以置信的惊喜。
“真……真的?”
林婉儿最先反应过来,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红霞,手下意识地轻轻覆上小腹。
叶灵儿则是“啊”了一声,猛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看罗彬,又看看自己的肚子,似乎还没完全消化这个消息。
范若若的脸也红了,但她更多的是羞涩中带着巨大的喜悦,眼波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拉住罗彬的衣袖。
看到她们的反应,罗彬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
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温暖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走走走!回家!立刻回家!”
罗彬瞬间进入了过度紧张状态,再也不提什么野炊踏青,小心翼翼地搀扶起离他最近的婉儿,又忙不迭地去扶灵儿的胳膊,嘴里念叨着,
“小心脚下!石头滑!慢慢走!马车!快准备马车!垫子要最软的!赶车要最稳的!快!”
他这如临大敌、手足无措的模样,把三女都逗笑了,心底那点初知的慌乱也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甜蜜与期待。
原本悠闲的踏青之旅戛然而止。
罗彬亲自充当车夫——虽然他的驾驶技术未必比专业车夫好,但他不放心——以堪比龟速却又平稳异常的节奏,将三位“重点保护对象”小心翼翼地护送回了墨香居。
一路上,他嘘寒问暖,紧张兮兮,搞得三女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将三女安顿好,叮嘱侍女小心伺候,又亲自把脉确认后,罗彬马不停蹄,又一阵风似的冲向了范府。
范建刚下朝回来,官服还未换下,正坐在书房里喝茶,眉头微锁,似乎思索着朝堂上的一些动向。
柳姨娘端着新切的茶点进来,脸上也带着几分忧色——秦家的事、宫里的传言,都让范府上下蒙着一层隐忧。
就在这时,书房门“砰”一声被推开,罗彬兴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是压抑不住的狂喜,眼睛亮得吓人。
“爹!姨娘!大喜事!天大的喜事!”
罗彬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高亢。
范建被他吓了一跳,刚端起茶杯的手一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喜事能让你……”
柳姨娘也嗔怪道:“闲儿,慢慢说,别急……”
罗彬哪里等得及他们说完,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声音响亮地宣布:
“若若、婉儿、灵儿——她们三个!都怀孕了!我要当爹了!您要当爷爷了!姨娘要当奶奶了!”
“……”
“啪嗒。”
范建手中的官窑瓷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袍角,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罗彬,仿佛没听清他说什么。
柳姨娘手中的托盘也是一歪,差点脱手,她连忙扶住桌子站稳,脸上的忧色瞬间被极致的惊愕取代,嘴巴微张,看着罗彬,又看看同样石化的范建。
书房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几秒钟后。
“你……你说什么?!”
范建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再说一遍?!”
“若若、婉儿、灵儿,都怀上了!”
罗彬笑容灿烂地重复,
“大夫刚确诊,日子都差不多,就是大婚前后!”
“哎哟!!!”
柳姨娘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喜极的惊呼,双手合十,激动得语无伦次:
“老天保佑!祖宗保佑!范家有后了!一下就是三个!哎哟我的天……我得赶紧去准备!补品!稳婆!乳母!小衣裳……对对对!哎呀我得去佛堂还愿!”
她说着,也顾不上仪态,转身就往外跑,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
范建依旧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表情从震惊,慢慢转为狂喜,眼角甚至隐隐有些湿润。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激动,走到罗彬面前,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好……好!好小子!有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罗彬同样激动发亮的眼睛,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
“好好待她们。我们范家……终于要开枝散叶了。”
一股暖流在罗彬胸中涌动。他用力点头:
“爹,您放心!”
窗外,春日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书房地上那摊破碎的瓷片和茶水上,折射出晶莹的光。
范府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生命力的喜讯,冲散了许多。
新的生命在孕育,新的希望也在悄然滋长。
而罗彬还不知道,这份巨大的喜悦,以及他即将到来的父亲身份,将为他接下来的道路,增添怎样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动力。
狂喜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那份近乎喧嚣的喜悦。
柳姨娘风风火火地冲出去张罗,脚步声和隐约的吩咐声还在回廊里回荡。
范建毕竟是历经风浪的户部侍郎,一家之主。
最初的巨大冲击过后,他比儿子更快地找回了理智。喜悦是真的,但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更为现实、甚至有些棘手的问题。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仍沉浸在“我要当三个孩子的爹”这种巨大幸福中、嘴角咧得老高的罗彬身上。
这小子,平时算计起人来心思深沉得可怕,这会儿倒像个得了糖吃的傻小子。
“咳!”
范建清了清嗓子,试图唤回儿子的注意力。
罗彬还兀自乐着,眼神放空,显然在幻想未来左手抱一个、右手牵一个、背上再驮一个的美好画面。
范建额角青筋跳了跳,提高了声音:
“范闲!”
“啊?爹?”
罗彬猛地回神,看向父亲,眼中光彩熠熠,
“怎么了爹?是不是也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咱们范家这可是三喜临门啊!不不不,加上我大婚,是四喜!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庆祝……”
“庆祝?你先别急着高兴!”
范建没好气地打断他,声音带着长辈特有的严肃,
“我问你,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罗彬被问得一愣,随即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是好好照顾她们啊!最好的营养,最妥帖的伺候,最安全的环境……对了,得赶紧把墨香居再彻底检查一遍,边边角角都不能有半点安全隐患!侍女嬷嬷都得重新筛选,我还得随时待命……”
“我不是问你这个!”
范建揉了揉突突发疼的太阳穴,感觉跟这个时而精明如狐、时而跳脱如猴的儿子沟通实在需要耐心,
“我是问,若若怎么办?”
“若若?”
罗彬又是一愣,
“若若当然也一样啊,都是我的妻子,我都会一视同仁好好照顾……”
“一视同仁?”
范建几乎要被气笑了,他盯着罗彬,一字一句地问道,
“若若如今的身份,是什么?是范府大小姐,是你范闲名分上的妹妹!她如今怀了身孕,你打算如何向外界解释?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偷偷摸摸地,在墨香居里给你生下孩子?然后呢?孩子以后如何称呼你?如何称呼她?如何面对这世人的眼光与议论?”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冰水泼下,让罗彬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不少。
是了。
他刚才只顾着狂喜,几乎忘了这个世界的礼法约束,忘了若若和他之间,那层在法律与世俗认知中,名为“兄妹”的关系。
虽然他们自己清楚并无血缘,虽然他们早已在心底和那个秘密的婚礼中认定了彼此,但在天下人眼中,范若若就是范建的亲生女儿,范闲的妹妹。
妹妹怀了哥哥的孩子……这若是传出去,将是惊世骇俗、足以让整个范家身败名裂的丑闻。
御史的弹劾、世人的唾弃、礼法的审判……即便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恐怕也难以完全压服。
看到罗彬沉默下来,脸上兴奋的红晕褪去,转为思索的凝重,范建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小子还没被喜悦冲昏头脑到完全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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