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荒唐(1/2)
罗彬在墨香居的小日子过得悠哉惬意,外界却已天翻地覆,风云变色。
首先炸开的是宫里传出的、令人瞠目结舌的消息:
庆帝陛下,那位曾经深沉莫测、掌控乾坤的一代雄主,竟似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判若两人。
他不再勤于政务,反而沉迷享乐,下令在皇宫内大兴土木。
不仅要仿古制修建奢华的“酒池肉林”,以供日夜宴饮嬉戏,更异想天开地要建造一座高达数十丈的“摘星阁”,宣称要“上接星辰,与仙同乐”。
所需耗费的银钱如山如海,其行径之荒唐,活脱脱便是史书所载的亡国昏君模样,堪称庆国版的商纣王再世。
更令朝野震动、脊背发寒的是,因国库与皇帝内帑一时难以支应如此巨额的挥霍,庆帝竟将主意打到了边关大军的军费上!
一道旨意,便要挪用北境、东境数路大军的粮饷与器械采买费用,以充宫廷修建之需。
此乃动摇国本、自毁长城之举!
消息传出,举朝哗然。枢密院正使、罗彬的岳父之一叶重,与当场宰相,另一位岳父林若甫,这两位文武重臣再也坐不住,联袂紧急入宫面圣,希望能以理劝谏,让陛下收回成命。
然而,等待他们的不是陛下的幡然醒悟,而是雷霆震怒。
养心殿内,形容略显枯槁却眼神狂躁的庆帝,根本不容两位老臣把话说完,便厉声斥责叶重“拥兵自重,心怀叵测”,当场下旨褫夺其枢密院正使一职,收归兵权,并将叶家一系将领尽数调离要害岗位,勒令叶重全家即日离开京都,无诏不得回返。
至于林若甫,更是被扣上了“结党营私,藐视皇权,蛊惑太子”的滔天罪名,直接罢免了宰相之位,削职为民。
一切来得太快,太蛮横,太不合常理。
叶重与林若甫站在殿中,耳闻那一道道冰冷的旨意,恍如置身噩梦,根本无法理解为何英明一世的陛下会突然变得如此不可理喻、昏聩暴戾。
就连闻讯匆匆赶来的太子李承乾,跪地泣血劝谏,也被盛怒的庆帝以“干预君父,不忠不孝”为由,罚其于东宫闭门思过三个月,不得参与朝政。
朝廷上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政治风暴席卷,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往日庄严肃穆的朝堂,弥漫着恐惧与不解的阴云。
这些,自然是罗彬的手笔。
修为尽废、精神被道心种魔之术深度操控的庆帝,如今不过是一具执行预设程序的傀儡。
那些荒唐的旨意、暴戾的反应,皆出自罗彬的精心设计,旨在彻底搅乱庆国朝局,瓦解庆帝多年经营的政治威信与统治根基,为后续更大的动作铺平道路。
皇帝如此倒行逆施,总有忠直之臣不甘坐视。
以左都御史赖名成为首,一批尚有风骨的官员联名上书,引经据典,痛陈利害,希望能将“误入歧途”的陛下劝回正轨。
结果?
结果便是庆帝在朝堂之上勃然暴怒,指赖名成为“诽谤君上,动摇国本”,当场下令庭杖。
如狼似虎的侍卫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御史拖下,沉重的廷杖毫不留情地落下,直打得赖名成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其余参与联名的官员,轻则贬官流放,重则下狱问罪,一时间,朝堂之上再无人敢直撄其锋。
文官劝谏之路被血腥堵死,宗室皇亲便成了最后的希望。
靖王,这位在皇室中素有贤名的王爷,带着几位德高望重的宗室老人,怀着一腔悲愤与忧虑,入宫苦谏。
等待他们的,是更冷酷的结局。
那几位宗室老人被直接投入天牢,而靖王本人,则被扣上“目无君上,勾结外臣,意图不轨”的骇人罪名,削去王爵,贬为庶人,即日流放岭南烟瘴之地!
此令一下,皇室震恐,再无人敢言。
这桩事里,最显荒唐与无奈的,莫过于靖王世子李弘成。
这位世子爷自心心念念的范若若“名花有主”,且那“主”竟是她名义上的哥哥后,便觉人生灰暗,情场失意,索性纵情声色,连续数月流连于流晶河畔,试图在酒色之中麻痹自己。
那一日,他照例醉卧于某位花魁香闺,宿醉未醒,却被破门而入的禁军粗暴拖起。
懵懂之中,他方才知晓,自己一觉醒来,已从尊贵无比的靖王世子,变成了即将被押解流放的庶民囚犯!
甚至来不及清醒思考这变故从何而来,便被塞进了囚车,与同样茫然悲愤的父亲靖王一道,踏上了前往岭南的凄苦路途。
不仅靖王遭难,连闻讯从后宫赶来,试图以亲情劝谏、暂时主持后宫事务的淑妃,也未能幸免。
暴怒的庆帝全然不顾往日情分,斥其“妇人多言,干涉朝政”,当场下旨削去其妃位,贬为庶人,发配儋州,命其“与逆子李承泽一同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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