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北齐来客(2/2)
“我?”
海棠一愣,大脑还没完全转过弯来。
下一秒,罗彬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就将她整个人拉进了雾气蒸腾的浴室之内,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范闲!你……你这个淫贼!混蛋!”
门内立刻传来海棠气急败坏又夹杂着羞恼的惊呼,
“我风尘仆仆赶过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呢!你就想这个?!好歹让我休息一下……唔……你……别……衣服……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后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变成了模糊的、仿佛被什么堵住的呜咽声,紧接着,是衣料摩擦、窸窣解带的细微响动,混合着水波轻漾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后院角落,格外清晰暧昧。
不多时,之前被罗彬吩咐了几句的那个机灵侍女,捧着一叠干净柔软的女子衣裙和一套男子的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地来到了浴室门外。
甫一靠近,便听到里面传出的不同寻常的动静。
小侍女先是一怔,随即俏脸“腾”地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细听,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
自家少爷可真真是……厉害。三位主母个个千娇百媚,人间绝色也就罢了,这在外头招惹的姑娘,竟也如此……英姿飒爽,与众不同。
她定了定神,捧着衣物,如同最忠诚的卫兵,在门外寻了个不远不近、既能随时听候吩咐又能适当避开的位置,稳稳站定,眼观鼻,鼻观心,开始认真地……站岗放风。
秋日的暖阳透过庭院的花木,洒下斑驳光影。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街市上惶恐的议论或奔逃的声响,但在这墨香居最深处的静谧一隅,只有蒸腾的雾气、细微的水声,以及门内那渐不可闻、却愈发缠绵的旖旎声响,交织成一幅与外界的崩坏全然无关的、温暖而私密的画卷。
可怜的小侍女在浴室门外捧着衣物,从午后站到日头西斜,又等到天色完全擦黑,那扇紧闭的门内,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与水声才渐渐止歇。
她正犹豫着是否要出声询问,门扉却“吱呀”一声从内打开了一条缝。
她连忙上前,垂首准备伺候,却只听到自家少爷略带沙哑、却格外慵懒满足的声音传来:
“东西放下,你去休息吧,不必伺候了。”
“是。”
小侍女应声,正要递上衣物,却只觉手中一轻,一阵微风带着湿润暖意拂过面颊,再抬头时,门缝已合,手中的衣物已然不见。
她愣了片刻,旋即明白过来,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隐隐泛起,不敢多留,连忙行礼退下。
翌日,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柔柔地洒入寝居。
罗彬神清气爽地靠坐在床头,眉眼间尽是餍足后的慵懒与惬意。
海棠朵朵则浑身酥软无力,像只慵懒的猫儿般瘫在他身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海棠费力地抬起酸软的眼皮,瞪向那张带着可恶笑意的俊脸,脸颊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可疑红晕,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嗔怒:
“范闲……你、你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淫贼!”
罗彬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无辜,伸出手指绕着她散落在枕畔的一缕青丝,慢条斯理道:
“食色性也,圣人尚且不讳言,此乃人之常情,天经地义。怎么能说是淫贼呢?”
他顿了顿,眼中笑意加深,压低声音,
“再说了……昨夜你……不也颇为‘主动’么?”
这话顿时让海棠想起了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细节,本就滚烫的脸颊更是烧得厉害,想反驳却又一时语塞,最后气急败坏,干脆低头,在罗彬裸露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罗彬倒吸一口凉气,无奈地摇头叹息,
“我说,你们北齐的女子,是不是都属虎的?怎么一个两个,都爱咬人?”
他想起战翩翩似乎也有过类似举动,不由得感慨,
“大公主是这样,你这圣女也是这样。”
听到“大公主战翩翩”几个字,原本还沉浸在羞恼与旖旎余韵中的海棠,像是被一道闪电劈中,猛地清醒过来。
“哎呀!”
她惊呼一声,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因身体酸软又跌回罗彬怀里,气得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胡闹!害我把正事儿都给忘了!”
罗彬揽住她,好整以暇地问:
“什么正事儿?说来听听。”
海棠定了定神,将战豆豆的烦恼与打算——如何安排战翩翩所出孩子的名义归属,准备寻一可靠妃嫔假作生母——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罗彬听罢,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强势。
“她敢!”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让我的孩子,管别人叫娘?这算怎么回事儿?战豆豆她是怎么想的?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海棠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般反应,无奈地叹了口气,倚在他肩上,轻声道:
“那你说能怎么办?孩子总得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在北齐皇宫立足。难道对外宣称,孩子生母难产去世了?那对翩翩,对孩子,岂不更是残忍?”
罗彬沉默片刻,手臂收紧,将海棠圈在怀里,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用这么麻烦。我和翩翩的孩子,不会继承北齐的皇位。”
“什么?”
海棠一听这话,也顾不得浑身酸软和春光微泄,撑着罗彬的胸口支起上半身,惊讶地看着他,
“不让孩子继承皇位?那……那翩翩千里迢迢去南庆,岂不是……”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很明显——若孩子与皇位无缘,战翩翩当初的政治任务,似乎就失去了核心意义。
罗彬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眼前因动作而展露的曼妙曲线所吸引,喉结微动,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海棠立刻察觉到他的视线,脸一红,慌忙拉过滑落的锦被将自己严严实实裹住,只露出一张羞愤交加的脸,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说正事呢!”
美景被遮,罗彬失望地叹了口气,重新靠回床头,但眼神已然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他淡淡道:
“那也简单。北齐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不一定非要是翩翩的孩子。”
海棠一愣,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罗彬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在和战豆豆生一个,不就行了?”
海棠彻底呆住,随即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嫌弃表情,用力推了他一把:
“范闲!你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淫贼!祸害了翩翩还不够,现在还惦记上豆豆了?!而且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之前豆豆放下身段求你,你自己故作清高不接茬。现在时移世易,你以为豆豆还会像以前那样吗?说不定人家现在根本不乐意呢!”
看着她这幅义愤填膺又带着几分醋意的模样,罗彬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趣。
他忽然伸手,将裹着被子、试图远离他的海棠重新牢牢抱进怀里,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耳语、却充满蛊惑与自信的语调,缓缓道:
“那如果……我有办法,让全天下都认可、甚至拥戴她战豆豆,以女子之身,光明正大地、永远地坐在那北齐的龙椅之上呢?不是暂时的权宜,不是垂帘的太后,而是真正的、独一无二的……女帝。”
海棠挣扎的动作猛然顿住。
她侧过头,近在咫尺地看向罗彬的眼睛。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或深邃算计的眼眸,此刻却清澈而笃定,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他说的不是“皇帝”,而是“女帝”。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海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
“你……你说什么?什么办法?”
这太惊世骇俗了!自古皇权更迭,虽偶有女性掌权,但无不以太后、皇后或辅政之名,从未有女子公然称帝、并被天下广泛认可的先例。
罗彬他……凭什么敢说这样的大话?
罗彬看着怀中人儿眼中瞬间迸发的震惊、怀疑,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被这个疯狂可能性所点燃的期待光芒,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明显。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松开一些怀抱,用手指轻轻挑起海棠的下巴,目光在她娇艳的唇瓣上流连,慢悠悠地道:
“办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坏笑重现,
“这等天大的秘密,岂能轻易告知?除非……”
“除非什么?”
海棠下意识追问,心里却升起不妙的预感。
罗彬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低哑而暧昧:
“除非……给相公我伺候舒服了,哄得我高兴了,说不定……我就告诉你。”
海棠:“……???”
她先是茫然,随即明白过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骂人,罗彬却已经不容分说地大手一挥,将两人连同锦被一起蒙头盖住。
“范闲!你混蛋!又来……唔……”
抗议声被尽数堵回,柔软的锦被之下,只余悉索声响与逐渐紊乱的呼吸,新一轮的“征战”,在晨光微曦中,再次悄然开启。而那个关于“女帝”的惊世骇俗的承诺,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海棠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再也无法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