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2/2)
“老师别急,这次没赶上,下次还有机会嘛!下次成亲,我一定请您老人家当证婚人,坐主位!”
“下次?”
费介一愣,端着茶杯的手都顿住了,狐疑地看向罗彬,
“成亲还有下次?你小子……”
他随即反应过来,指着罗彬笑骂道,
“好你个臭小子!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又惦记上谁家姑娘了?快说,是哪家的倒霉……呃,有福气的丫头?”
罗彬嘿嘿一笑,也不隐瞒,掰着手指头数道:
“不多不多,也就……两个吧。一个是北齐大公主,战翩翩;另一个嘛,是北齐圣女,海棠朵朵。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噗——!”
费介刚入口的一口热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眼睛瞪得溜圆,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徒弟,
“你……你说谁?北齐大公主?还有那个海棠朵朵?臭小子,你……”
他上下打量着罗彬,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
“这两个女人,在北齐可是数一数二的尊贵人物!战翩翩是皇室嫡长,海棠朵朵是苦荷爱徒、天下闻名的圣女……你、你怎么勾搭上的?”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徒弟去北齐转了一圈,怎么就跟捅了北齐顶级贵女的窝似的。
罗彬耸耸肩,一脸“我也不想但魅力太大没办法”的欠揍表情。
费介愣了半天,最终只能摇头苦笑,指着罗彬,半天憋出一句:
“你这小子……这桃花运……真是没边了!”
他想起罗彬那三位千娇百媚的庆国夫人,再想想北齐那两位身份尊崇、各有风情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这艳福,古往今来怕是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罗彬见老师被震住,得意地笑了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站起身道:
“老师,您先喝着,我得赶紧去桃花坞看看婉儿她们了。等回来,再跟您细说。”
说完,他也不等费介反应,转身就朝院外走去,脚步轻快,带着一种归心似箭的迫不及待。
费介看着罗彬瞬间远去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端起重新斟满的茶杯,抿了一口,望着院中秋色,低声笑骂了一句:
“这小子……小时候在儋州装傻充愣那会儿,老夫怎么就没瞧出来,是个如此了不得的风流人物呢?”
秋风拂过庭院,带来远处隐约的桂花香气。
儋州范府内,一片难得的宁静与温馨。而那位搅动天下风云的主角,此刻心中所念,不过是城外桃花林中,那三位孕育着他骨肉、等待他归来的女子。
罗彬几乎是一路飞掠过去的,身化青烟,将轻功催动到了极致,直奔儋州城外十里处那片魂牵梦萦的桃花林。
远远地,那片熟悉的、在秋日里依旧碧波荡漾的大湖便映入眼帘。
湖畔,那片曾经灿若云霞的桃林,此刻虽已过了花期,枝叶却依旧繁茂葱郁,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深沉的绿意。
桃林深处,那座他亲手设计、充满回忆的桃花坞,青瓦白墙的轮廓在枝叶掩映下若隐若现。
然而,与记忆中不同的是,在桃花坞侧后方约五里外的一座山腰上,正大兴土木。一座规模不小、依山而建的中式庭院已初具雏形,飞檐斗拱隐约可见,工匠与民夫的身影如同蚂蚁般在其间忙碌。
罗彬瞥了一眼,心中了然:那大概就是二皇子李承泽在儋州经营的老巢了。
说起来,这工程也持续了数月,如今庆国都亡了,居然还没完全建成,效率不怎么样嘛。
不过此刻,罗彬可没心思去跟那位心思深沉的二殿下叙旧谈心。
他满心满眼,都是桃花坞里那三位怀着他骨肉、阔别已久的亲亲娘子。
数月分离,思念早已泛滥成灾,此刻只想将她们拥入怀中,好好亲热温存一番,以慰相思之苦。
转眼间,他已落在桃花坞那扇古朴的木栅院门外。
一辆带有范府标识的马车静静停在一旁,显然是方才送李云睿过来的。
还没进门,罗彬强大的感知便已捕捉到一股熟悉的、冰冷而内敛的气息,如同最忠诚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潜伏在桃花坞周围的阴影与树冠之中——是五竹叔。
有他在,此地的安全便固若金汤。
罗彬心中一定,直接推门而入,沿着熟悉的碎石小径,穿过前庭,径直走向临湖而建的那座开阔轩敞的“听涛水榭”。
还未踏入水榭,一阵轻柔悦耳的谈笑声便随着湖风飘了过来,钻进他的耳朵。那声音里有婉儿的温婉,灵儿的清脆,若若的柔糯,还夹杂着一个他同样熟悉、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女声——李云睿。
罗彬脚步微顿,悄悄探头朝水榭内望去。
只见临湖的敞轩中,铺着柔软的波斯地毯,摆放着舒适的软榻与矮几。
三位腹部高高隆起、身着宽松孕服的女子,正围坐在一起。
林婉儿坐在主位,气色红润,眉眼间满是温柔笑意;
叶灵儿挨着她,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
范若若则坐在稍远些的绣墩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嘴角噙着恬静的笑,目光柔和地看着说话的两人。
而在她们对面,李云睿端坐在一张梨花木圈椅上,一身素雅白衣,银发如雪,神情虽依旧清淡,但唇角也微微上扬,显然被眼前这温馨和乐的气氛所感染,正与婉儿轻声交谈着。
四个女人,三个怀着罗彬的孩子,一个是他名义上的“岳母”兼……关系复杂难言。
此刻聚在一起,气氛竟是出乎意料的和谐融洽,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或暗流,只有家常的闲谈与淡淡的笑意。
看到这一幕,罗彬心中那块关于“后院失火”的隐忧大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暗暗点头:
还好,至少表面看起来,娘子们相处得不错,没给他出什么送命题。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罗彬回头,只见李云睿那位贴身女官翠竹,正双手捧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翠竹抬眼看到罗彬正“鬼鬼祟祟”地躲在柱子后探头探脑,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轻声问道:
“范公子?您怎么不进去?”
她这一问,声音虽轻,却足以让水榭内耳聪目明的几位听见。
谈笑声戛然而止。
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敞轩入口处。
当林婉儿、叶灵儿、范若若看清那个倚在门边、风尘仆仆却笑容灿烂的青衫身影时,三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怀孕后本就敏感多思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
巨大的惊喜冲上心头,眼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泛起了激动的红晕,泪水迅速蓄满。
“夫君!”
林婉儿声音带着哽咽,第一个试图站起身,动作有些急切。
“范闲!”
叶灵儿更是直接,惊喜地叫了一声,也想站起来,却被自己隆起的小腹阻碍了一下。
范若若没说话,只是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泪光闪闪,痴痴地望着罗彬,那份无声的思念与依赖,几乎要将罗彬的心融化。
“别动!都坐着!千万别动!”
罗彬哪敢让她们乱动,尤其是灵儿那冒失丫头。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水榭,瞬间来到三位娘子身边。
他先是一把将离得最近的林婉儿轻轻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熟悉的、混合着药香与暖意的气息,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柔声道:
“婉儿,我回来了。”
随即又张开手臂,将凑过来的叶灵儿和站起身的范若若也一并拥住。
三个人,挺着三个大大的肚子,被他小心翼翼地圈在臂弯里,场面一时有些拥挤,却又无比温馨。
他挨个亲吻她们的脸颊、额头,低声安抚:
“灵儿,若若,我回来了,回来了。不哭,不哭啊,对宝宝不好。”
鼻尖萦绕着三位娘子身上各自不同的、却同样令他心安的淡雅香气,罗彬心中满足地喟叹:
嗯,老婆真香!还是家的味道最好!
这旁若无人的、充满爱意与思念的亲昵场面,落在不远处李云睿的眼中,让她脸上的浅淡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羡慕,有怅惘,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淡淡的哀怨。
她很快垂下眼帘,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借此掩饰那一闪而逝的失态。
罗彬虽然忙着安抚三位情绪激动的娘子,但眼角的余光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云睿那一瞬间的神色变化,被她那似怨似嗔的小眼神看得心头一跳,一阵不自在。
他连忙又哄了几句,这才小心翼翼地将三位娘子扶着重新坐好,自己也顺势在她们身边坐下,一手握着婉儿的手,一手被灵儿抓着,若若则靠在他肩侧。
李云睿这时放下茶盏,优雅地站起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疏离:
“好了,你们夫妻久别重逢,定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团聚了,该回去了。”
林婉儿闻言,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不舍地挽留:
“母亲……您才刚来,怎么就要走?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反正桃花坞空房间也多,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叶灵儿和范若若也连忙点头附和。
李云睿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罗彬,还没等罗彬开口表态,便淡淡地道:
“我若住下来,只怕……有些人不愿意,觉得不便。”
这话说得含蓄,却意有所指。
灵儿和若若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蛋“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林婉儿也是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又偷偷瞄了瞄罗彬。
罗彬更是被这话噎得老脸一热,干咳了两声,眼神有些飘忽。
李云睿要是真住在这里……确实不太“方便”。
他好不容易回来,憋了这么久,正打算好好跟三位娘子“深入交流”一番,慰藉相思之苦。
这“丈母娘”杵在旁边,还是关系如此微妙复杂的“丈母娘”,他岂不是要束手束脚,憋出内伤?
李云睿将几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莫名有些快意,又有些酸涩。
她目光转向窗外,落在了湖泊对面、距离桃花坞主建筑约百步之遥的湖岸边。
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间青瓦小屋,一条长长的、架在水面上的木质栈桥蜿蜒曲折,将小屋与桃花坞主体连接起来。
“对面那间屋子,是做什么的?”
李云睿指了指那边,问道。
罗彬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解释道:
“哦,那是我以前弄的炼丹房……兼偶尔鼓捣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的地方。不过后来嫌每次过去都要走那么长的栈桥,麻烦,就很少用了,基本空着。”
李云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罗彬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罗彬心里莫名有些发毛。
“我就住那儿了。”
李云睿一锤定音,
“离得近,婉儿若想见我,走几步栈桥便是。也……打扰不到你们。”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又意味深长。
罗彬被她看得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这婆娘是故意选在那儿,憋着什么坏水呢。
那地方不远不近,既能避开主屋的“不便”,又能将这边动静隐约收于眼底耳中……这算什么?战略性观望?
但话已至此,又是她自己提出的,罗彬也不好反驳,只能点头:
“那……也行。就是那屋子久未住人,怕是简陋了些,需要收拾。”
住的地方敲定,林婉儿松了口气,又自告奋勇:
“那我让下人去收拾一下,母亲稍等……”
“胡闹。”
李云睿却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责备,
“你现在身子重,怎么还能操心这些杂事?好好坐着歇息。”
她转向侍立一旁的翠竹,
“翠竹,带两个手脚利落的侍女过去,简单收拾干净即可,被褥用具稍后从范府取来。”
翠竹连忙应下,带着两名原本就在桃花坞伺候的范府侍女,领命而去。
眼看着母亲愿意留下,虽然不住在同一屋檐下,但距离如此之近,林婉儿心中欢喜,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就在这时,又一名侍女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对着水榭内众人福了一福,禀报道:
“少爷,三位少夫人,李夫人,门外……二皇子殿下到访,说是听闻范公子归来,特来相见。”
二皇子?李承泽?
罗彬眉头一挑。这家伙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前脚刚到桃花坞,他后脚就追来了?
看来,山上那工地没白建,眼线布得挺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