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四喜临门(2/2)
范建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你去神庙之前,有件事得先办了——五个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罗彬的表情瞬间僵住。
取名?
这可比对付大宗师难多了。
他前世就是个取名废,游戏角色名字都是系统随机。
这一世虽然顶着“范闲”“罗彬”两个名字,但那都是别人取的。现在要他自己给五个孩子取名……
“这个……”
罗彬挠了挠头,露出罕见的窘迫表情,
“要不……爹您给取?”
范建哈哈大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了,这事儿交给我和你姨娘琢磨。你呀,还是去陪陪你那几个媳妇吧,她们现在肯定又欢喜又慌乱。”
罗彬如蒙大赦,赶紧起身:
“那爹您慢慢想,我先去看看她们!”
看着儿子逃也似的背影,范建笑着摇摇头,眼中却满是慈爱。
他独自坐在廊下,听着内堂传来的、儿媳们轻柔的哄孩子声,以及婴儿满足的咂嘴声,忽然觉得,这半生的奔波劳碌,都值了。
阳光正好,洒满庭院。
而罗彬走进内堂时,看到的是一幅温馨又混乱的画面。
柳姨娘正手把手教三位新手母亲喂奶。
婉儿抱着儿子,姿势僵硬,孩子叼不住急得直哭;
灵儿一手一个孩子,左右为难;
若若倒是镇定,可女儿吃得慢,她急得额头冒汗。
“夫君!”
三人看到他,几乎同时求助般地望过来。
罗彬忍俊不禁,走过去挨个指导。
以他的医术,自然知道怎么帮婴儿正确含乳,怎么调整姿势。
很快,五个孩子都安静下来,专心致志地吃奶。
柳姨娘在一旁看着,感慨道:
“你这医术,真是用到哪儿都合适。”
内堂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婴儿吞咽的细微声响。
三位夫人渐渐放松,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脸上都浮现出母性的柔光。
“夫君,”
林婉儿忽然轻声问,
“孩子们……叫什么名字好呢?”
叶灵儿也抬起头:“是啊,总得有个名字。”
范若若微笑:“哥肯定早就想好了吧?”
罗彬:“……”
他看了看五个吃得正香的孩子,又看了看三位妻子期待的眼神,忽然觉得——取名这事儿,好像比对付神庙还紧迫。
“名字……”
他干咳一声,
“爹说他会想。不过……你们也可以想想,有什么喜欢的字?”
三个女人眼睛一亮,开始低声讨论起来。
什么“安”“宁”“康”“乐”,什么“文”“武”“英”“杰”,说得热闹。
罗彬听着,心中却忽然平静下来。
眼前这些温馨的、琐碎的、甚至有些混乱的画面,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为此,他必须去神庙,弄清楚那个地方的秘密,解除可能威胁到家人的隐患。
然后,回来,开始实施那个改变世界的计划。
让这些孩子,能在一个更好的世界里长大。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
东夷城,李云睿在等他。
神庙,五竹的故乡在等他。
而这里,是他的归处。
晨光中,婴儿吃饱了奶,相继沉沉睡去。
三位夫人也渐渐有了倦意,在侍女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罗彬站在院中,听着满院的安静,忽然笑了笑。
取名的事,还是丢给老爹头疼吧。
他得抓紧时间,在去神庙前,多陪陪妻儿。
毕竟,这一去,虽说不远,却也意味着新的征程开始了。
而这条路上,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身后有家,心中有念。
足矣。
…………
时光如流水,潺潺而过。
转眼间,五个孩子满月了。
按照罗彬的意思,满月酒并未大操大办,只请了最亲近的几位长辈。
陈萍萍、费介自不必说,两位岳父——林若甫和叶重,也特意从老家赶来。
而北齐那位女帝战豆豆,更是差人送来五份厚礼,。
桃花坞的主厅布置得简单而温馨。红绸点缀,长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佳肴,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多层满月蛋糕——这是罗彬凭着前世记忆,指点厨房特制的,在这个时代算是独一份的新鲜玩意儿。
五个襁褓被并排放在铺了软垫的罗汉床上,小家伙们刚吃饱奶,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打量这个新奇的世界。
三个男孩,两个女孩,眉眼间依稀能看出父母的影子,却又有各自独特的灵气。
范建作为祖父,今日精神格外矍铄。他站在厅中,清了清嗓子,待众人安静下来,才朗声道:
“今日是五个孩子的满月,也是定名之日。这一个月来,老夫翻遍了书房里的典籍,总算选出了五个还算过得去的名字。”
众人皆笑。
柳姨娘在一旁补充道:
“老爷这一个月,都快把书房里的书翻烂了,每日念叨到深夜,比当年考科举还认真呢。”
范建摆摆手,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自得。
他走到罗汉床前,先抱起最左边的大孙子:
“长孙,婉儿所出,名‘怀谦’——‘怀才抱器,谦谦君子’。望他日后才德兼备,温润如玉。”
林婉儿眼睛微湿,轻声道:“怀谦……好名字。”
接着是叶灵儿的龙凤胎。范建先抱起男孩:
“次孙,灵儿所出,名‘云舟’——取自‘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寓意胸怀广阔,人生自在从容,有驾驭风云的魄力。”
又抱起女孩:
“长孙女,名‘清如’——‘问渠那得清如许’。寓意心地澄明,思想透彻,品格清澈如水。”
叶灵儿一手一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
“云舟,清如……爹取得真好。”
然后是范若若的儿女。范建抱起男孩:
“三孙,若若所出,名‘清晏’——‘河清海晏’。寓意天下太平、个人心境平和澄澈。温润如玉、沉稳安宁。”
最后是女孩:
“次孙女,名‘知微’——‘见微知着’。寓意聪慧明理,能洞察事物本质,心思玲珑剔透,颇有古典智慧之美。”
范若若轻抚女儿的小脸,柔声道:
“清晏,知微……孩子们,要记住祖父的期望啊。”
五个名字定下,满室皆是赞叹。
林若甫抚须笑道:
“范兄这名字取得妙,既有典故,又有深意,还暗合了孩子们各自的性情。”
叶重点头:
“确实。看云舟这小子,手脚动得最欢,将来定是个闲不住的。清如文静,知微灵动,各有所长。”
定名仪式后,便是宴饮。
几个长辈难得聚在一起,又是这般喜庆日子,自然开怀畅饮。陈萍萍破例也饮了几杯,费介更是拉着范建、林若甫、叶重划拳行令,笑声不断。
罗彬作为主人,自然要一一作陪。他酒量极好,核融真气运转之下,酒入喉便化作无形,千杯不醉。
但看着几位长辈渐渐酩酊,他还是适时劝住了。
月上中天时,宴席方散。
林若甫、叶重被扶去客房安歇,陈萍萍和费介也各自回院。
范建喝得最多,拉着罗彬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最后被柳姨娘半哄半劝地带走了。
罗彬站在庭院中,月色如水。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闪动,先去了林若甫的房间。
老爷子正鼾声如雷,他轻轻按住其背心,一缕温和的真气渡入,化去酒气,又调理了气血。
接着是叶重、陈萍萍、费介,最后是范建。
做完这些,已是深夜。
他回到主院卧房时,三个妻子正围坐在暖榻边,轻声说着话。
五个孩子已经睡熟,被安置在内间的婴儿床上。
“夫君回来了。”
林婉儿抬头,脸上还带着酒后的微醺红晕。
罗彬走过去,在榻边坐下,看着三位千娇百媚的娘子,忽然搓搓手,贱兮兮地笑道:
“忙活一天了,我还没吃饭呢。求三位娘子垂怜,赏口吃的?”
这话一出,三女先是一愣,随即都羞红了脸。
叶灵儿最先反应过来,抓起一个软枕就砸过去:
“不要脸!当爹的人了,还老和孩子抢东西吃!孩子们要是吃不饱,都是你这个当爹的害的!”
这话可不是空穴来风。
这一个月来,罗彬确实没少“不要脸”。
好在罗神医早有先见之明,提前用牛奶、羊奶调配出了特制的“奶粉”,这才没饿着五个孩子。否则以叶灵儿的暴脾气,说不得真要揍他一顿。
林婉儿抿嘴轻笑,范若若则羞得把头埋进枕头里。
罗彬接过软枕,嘿嘿笑着凑过去:
“这不是……我这是为了家庭和谐,无私奉献……”
“呸!”三女异口同声。
笑闹一阵,终究还是依了他。烛火摇曳,锦帐低垂,这一夜荒唐自不必细说。
次日清晨,罗彬神清气爽地起床。一番洗漱后,来到外间,见三位妻子正在给五个孩子喂晨奶。
画面温馨宁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们柔和的脸庞上。
罗彬下意识走过去,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眉头一皱,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桃花坞深处的桃林。
时值深秋,桃花早已落尽,枝头挂着稀疏的叶子。
五竹一身黑衣,静静立在一棵老桃树下,仿佛与这片林子融为了一体。
罗彬出现在他面前:
“五竹叔。”
“六竹回来了。”
五竹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云睿那边,四顾剑已派遣门下十二名七品以上弟子贴身保护,另有陈萍萍安排的三十六名暗桩在外围。安全无虞。”
罗彬点头。六竹是他派去暗中保护李云睿的,既然回来了,说明东夷城那边暂时稳定了。
“李云睿的身子,我得去看看才放学。”罗彬道,
“还有商会的事,也该去看看了。”
“你要去神庙。”五竹陈述道,不是疑问。
“是。”
罗彬望向北方,
“有些事情,是该解决了。不弄清楚这些,我寝食难安。”
五竹沉默片刻:
“我与你同去。”
“不。”罗彬摇头,“五竹叔,你得留在桃花坞。这里有我的妻子,我的孩子,还有我爹他们。六竹虽然也在,但论守护,你更可靠。”
这是实话。五竹的战斗力或许不如六竹那般拥有超越时代的科技武装,但他对范家、对叶轻眉的忠诚,是刻在程序深处的。
有他在,罗彬才能真正放心。
五竹没有坚持:“何时动身?”
“三日后。”
罗彬道,
“我先去东夷城,安排好商会和李云睿那边的事。然后从东夷城北上,直入极北之地。”
“一路小心。”
五竹难得说了句嘱咐的话。
罗彬笑了笑:
“放心。这天下,能伤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两人又说了几句,五竹身形一晃,消失在桃林中。
他要回去调整桃花坞的守卫布局,确保罗彬离开后,这里固若金汤。
罗彬独自站在桃林里,秋风拂过,落叶纷飞。
他想起一个月前,五个孩子刚出生时的啼哭。
想起昨夜满月宴上,长辈们的笑容。
想起三位妻子嗔怒又羞怯的模样。
想起北齐皇庄里,战翩翩抱着儿子的温柔。
想起东夷城中,李云睿独自扛起一切的坚强。
想起临走时,战豆豆那句“朕可以等你”。
想起海棠朵朵踹他那一脚时,耳根微红的样子。
这一世,羁绊太多了。
但也正是这些羁绊,让他有了必须前行的理由。
神庙。
母亲叶轻眉的来处。
也是这个世界的谜题核心。
三日后,他就要去揭开这个谜底。
罗彬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主院走去。
在离开前,他得多陪陪妻儿。
毕竟这一去,虽然自信能安然归来,但终究是踏入了未知。
落叶在身后飘零,秋意渐浓。
而前方,是冰雪覆盖的极北,与那座神秘了千年的庙宇。
故事,又要翻开新的一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