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东夷城，四顾剑（1/2）

三日后，儋州桃花坞。

晨雾未散，罗彬已在院中。

三位妻子抱着孩子站在廊下，目光里满是不舍与牵挂。林婉儿替他整了整衣领，轻声说：

“早去早回。”

叶灵儿把一个小包裹塞进他怀里：

“里头有干粮和药，路上用。”

范若若只是看着他，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落泪。

罗彬一一抱过她们，又在五个孩子额头上各亲了一下。

小家伙们还在酣睡，浑然不知父亲即将远行。

“放心吧，”

他笑着安慰，

“有五竹叔在，这里很安全。我快去快回。”

说完，他不再犹豫，身形一晃，便如青烟般消失在晨雾中。

再出现时，已在数里之外。他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那里是东夷城的方向。

东夷城与儋州相邻，罗彬清晨天未亮出发，到达东夷城时，朝阳才刚露出半张脸。

晨光中，这座滨海之城渐渐苏醒，码头上已有船只进港，街道两侧的商铺陆续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海腥与炊烟混合的气息。

第一次来东夷城，罗彬起初有些好奇，四处打量。

但看了几眼后便失了兴趣——城郭格局、建筑样式、市井风貌，与南庆、北齐的城池并无太大区别。

无非是多了些海运相关的行当，街上行走的人服饰略有差异罢了。

他加快脚步，径直前往城东。

李云睿的庄子就在城东。

原本她为掩人耳目，想住在城外，但商会事务繁多，来来回回总是不便，干脆就在城内置办了府邸。

一路穿街过巷，罗彬很快来到一处宅院前。

门楣上挂着“李府”的匾额，字迹清瘦有力，是李云睿亲笔。

罗彬站在街对面，没有急着进门，而是微微闭目，感知扩散开来。

府邸四周，四个方位，各有一名剑客静立。气息沉凝，锋芒内敛，都是九品上级别的高手。

更外围，还有二十余名七八品的剑客游走警戒，布防严密，毫无死角。

“四顾剑倒是很上路子。”

罗彬嘴角微扬，

“没有敷衍我。”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府邸内院的院墙上，没有惊动任何人。

府邸外面守卫森严，里面却显得冷清。偌大一个宅子，只有四五个侍女在打扫庭院，脚步轻悄，生怕打扰到主人。

罗彬皱了皱眉，身形再动，直接来到内院书房外。

书房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李云睿正伏案疾书。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袍，未施粉黛，长发简单绾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阳光从窗棂斜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光，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专注的神色，正低头核对账册。

小腹处已微微隆起，孕态初显，却为她平添了一抹往日没有的、属于母亲的温柔风韵。

忽然，她皱了皱眉，放下笔，轻抚胸口，似乎有些不适。

她从桌案上的一个小瓷盅里取出一颗黑亮的梅子，放入口中含了片刻，神色才舒缓了些。

正要重新提笔，一只手却从旁伸来，轻轻握住了她执笔的手。

同时，后背陷入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

李云睿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她没有回头，只是叹了口气：

“小范大人，能不能让我先把账本看完？”

罗彬从后面环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轻柔抚摸：

“大清早这么辛苦做什么？”

说话间，一股精纯温和的核融真气缓缓渡入李云睿体内，顺着经脉游走，滋养她的身体。

李云睿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浑身说不出的舒畅轻松。

她忍不住靠进罗彬怀里，闭上眼，享受着他的爱抚：

“没办法，商会刚在东夷城站稳脚跟，清洗了明家为首的一批人，现在百废待兴，一堆事要处理。”

罗彬心疼地抱紧她：

“庆余堂原来那些老掌柜，过几天就到东夷城了。还有范思辙那小子，对算数经商颇有天赋，也能帮你分担一些。”

对于罗彬的安排，李云睿没有反对。

她反而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个男人，哪怕远在千里之外，也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婉儿她们……怎么样？”

她轻声问。

“母子平安，养得白白胖胖的。”

罗彬笑道，

“你别担心她们，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一个人在这儿，我实在不放心。”

李云睿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平静：

“有什么不放心的？在东夷城，比在京都自在，还更安全。前两天，我还见到了大皇子母子。”

她说的“大皇子”，指的是庆帝长子大皇子李承儒和他母亲宁才人。

如今庆国已灭，这对母子在东夷城隐居，倒也安稳。

“是吗？”

罗彬挑眉。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说了许多话。罗彬给她讲了五个孩子的名字、性格、满月宴上的趣事。

李云睿静静听着，一手抚着自己的肚子，眼中露出些许希冀。

阳光渐渐升高，书房里暖洋洋的。

“云睿，”

罗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等我从神庙回来，就有办法让你光明正大地陪在我身边了。”

李云睿身体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笑了笑：

“好，我等你。”

话虽这么说，但罗彬能感觉到，她心里并不信——这个时代，这种关系，怎么可能光明正大？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选择了相信他，哪怕这相信里带着几分自欺欺人的温柔。

中午，罗彬在府里用了午饭。

本想多陪李云睿一会儿，温存片刻，却被她以“身子不适”为由，直接赶出了书房。

“账本还没看完，你在这儿，我静不下心。”

李云睿板着脸，耳根却微红，

“快走快走。”

罗彬无奈，只好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李云睿已经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专注，也格外孤独。

他心中一叹，转身出了府邸。

走在东夷城的街道上，秋日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罗彬正琢磨着是直接去剑庐找四顾剑，还是先在城里逛逛，忽然心有所感，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头，看向街道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中年人。

一身灰色布衣，朴素得像个寻常百姓。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整条街、整座城融为一体，若不是那股锋锐到刺骨的剑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罗彬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

四顾剑。

东夷城的守护者，天下四大宗师之一，剑道已入化境的绝顶高手。

此刻，这位剑圣，正静静看着罗彬。

那双眼睛，看似空洞无神，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本质。

罗彬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

该去见见这位“东道主”了。

他想过会和四顾剑碰上。

他进东夷城时并未刻意收敛气息——以四顾剑大宗师的修为，若连这都感知不到，那这“剑圣”之名也太水了些。

此刻两人相距百步，整条街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边摊贩的吆喝声、行人的脚步声、甚至风吹幡旗的猎猎声，都在那股无形剑意的笼罩下变得模糊不清。

罗彬慢悠悠走过去。

四顾剑也朝他走来。

两人在街边的茶摊前停下，对视一眼，竟极有默契地同时坐下，就像两个久别重逢的老友。

茶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似乎完全没感觉到身边坐着的是何等人物，颤巍巍地提来一壶粗茶，两个粗瓷碗。

罗彬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汤浑浊，茶叶粗劣，但他毫不在意，仰头喝了一大口，才看向四顾剑：

“真要打？”

四顾剑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明明没有焦点，却让人感觉被完全看透。

“上次你让五竹送来的夺命十三剑，”

四顾剑开口，声音不知为何沙哑如铁石摩擦，

“我已经练成了。正愁没人试试。”

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合适的磨刀石，可不能让你跑了。

罗彬叹了口气：

“行吧。我一会儿得北上，快点解决。去城外？”

四顾剑点头：

“城外。”

两人同时起身，丢下几枚铜钱在桌上。茶摊老板还在低头擦拭碗碟，浑然不觉刚才的客人已经消失。

城外三十里，一处山谷。

这里是四顾剑的剑庐所在，也是他平日练剑之地。

山谷四面环山，崖壁上满是纵横交错的剑痕，有的深达数尺，有的细若发丝，都是四顾剑三十年练剑留下的印记。

两人在谷中站定，相距百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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