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写给不存在的收件人（1/2）
第二天一早。
伊蕾娜和叶白准备离开米尔镇。
原本只打算住两晚。
最后硬生生住成了四晚。
好消息是，后面两晚娜塔没有再收他们住宿费。
坏消息是，他们好像接下了一个远远超过住宿费价值的麻烦。
“所以。”
邮局门口，伊蕾娜伸出手。
娜塔看了看她的手。
又看了看她。
“干什么？”
“报酬。”
“……”
娜塔愣了足足两秒。
“你还记得？”
“为什么不记得？”
伊蕾娜一脸理所当然。
“我们最开始约定的是，找到一封信的收件人，两枚银币。”
“可我们还没找到米拉。”
“米拉已经去世了。”
“那不算找到吧？”
“我们确认了她的下落。”
“……”
娜塔感觉哪里不对。
可仔细一想，好像又确实没办法反驳。
伊蕾娜甚至帮她算好了。
“前面两封已经处理完了，四枚银币。”
“米拉的情况确认，两枚。”
“至于后面的艾文、诺亚、西恩以及那堆编号，是额外工作。”
娜塔立刻捂住钱袋。
“没有额外报酬。”
“我还没报价。”
“那也没有。”
“真可惜。”
伊蕾娜收回手。
她倒也没真准备把邮局掏空。
娜塔一个人守着这么个小地方，每天能赚多少，她大概看得出来。
最后，娜塔还是数出了六枚银币。
伊蕾娜接过。
检查。
收好。
整个过程非常熟练。
叶白在旁边看完。
“我以为你会少收一点。”
“为什么？”
“我们吃了她四天饭。”
“那是另外的交易。”
“住了两晚免费的。”
“她主动免的。”
“昨天还加了肉。”
伊蕾娜沉默了一下。
“……所以我没有收调查编号的费用。”
“原来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当然。”
伊蕾娜觉得自己的形象有必要维护一下。
她又不是只认钱。
只是账最好算清楚。
娜塔把几封仍然没有找到收件人的旧信重新收回柜台。
原本即将到期的八封信，因为这几天的调查，已经有几封重新有了去处。
剩下的，她决定暂时继续保管。
至少再等一阵。
至于那封写给米拉的信——
严格来说，它已经不需要送了。
可娜塔没有销毁。
她给它重新换了一个干燥的信封，放进专门的柜子里。
“你还留着？”
伊蕾娜问。
“嗯。”
“收件人已经死了。”
“我知道。”
娜塔把柜门关上。
“可艾文还活着，诺亚也活着。”
“说不定哪天有人想看看。”
伊蕾娜没有提醒她擅自拆别人信件不好。
因为娜塔说的是“想看看”。
不是“可以拆”。
而且谁知道呢。
一封十二年前寄不到的信，最后真正需要看到它的人，未必就是信封上写着的那个名字。
老人留下的钥匙则被伊蕾娜收进了包里。
很小。
已经生锈。
上面那个代表“观察”的图案几乎被磨平。
它能打开什么，目前没人知道。
唯一明确的线索只有一个。
白榆镇。
“到了以后给我写信。”
娜塔站在门口说。
伊蕾娜已经坐上扫帚。
听见这句话，她回过头。
“要邮费吗？”
“……”
“开玩笑的。”
伊蕾娜笑了一下。
“如果查到有用的东西，会告诉你的。”
叶白也向娜塔挥了挥手。
两把扫帚升上天空。
米尔镇越来越小。
那座旧邮局最后变成街道旁一个不起眼的小点。
再往前。
连那一点也看不见了。
……
白榆镇距离米尔镇很远。
马车要七八天。
飞行的话快得多。
但他们没有打算一口气飞过去。
一方面没必要。
另一方面，伊蕾娜很反对为了调查一件没有报酬的事情，把旅行变成赶路。
“我们现在严格来说已经没有委托了。”
中午休息时，她坐在一棵树下啃面包。
“娜塔的钱已经结清。”
“嗯。”
“艾文也没付钱。”
“嗯。”
“西恩甚至没见过。”
“对。”
“所以我们为什么还在查？”
叶白想了一会儿。
“好奇？”
伊蕾娜咬了一口面包。
“好奇不能当饭吃。”
“但会让你多跑几百公里。”
“……”
她发现这句话很难反驳。
最开始只是几封旧信。
现在却变成了十七个编号、废弃村庄、奇怪的魔力脉，还有一个十三岁左右却要求父亲不要寻找自己的少年。
尤其是那把钥匙。
米拉为什么留下它？
为什么钥匙上会有观察员的标志？
如果她只是普通村民，又是怎么切断诺亚和魔力脉之间的连接？
这些事情已经不是“两枚银币”能够让伊蕾娜放弃的了。
当然。
如果最后还能顺便赚点钱就更好。
两天后。
他们抵达白榆镇。
第一眼看过去。
这里和名字非常相符。
镇子入口两侧种满了白榆树。
现在并不是花期，树冠依然很茂盛。
风吹过去的时候，叶片翻动，露出颜色更浅的背面。
镇子比米尔镇大得多。
主街两侧有旅馆、餐馆、裁缝店和几家卖旅行用品的商铺。
还有一座规模明显大很多的邮局。
伊蕾娜站在邮局门口。
“我最近是不是和邮局太有缘了？”
叶白看了一眼她。
“至少这里看起来不用你帮忙捡信。”
“最好如此。”
推门进去。
里面有三个窗口。
两名工作人员正在处理包裹，另一人负责信件。
排队的人不多。
轮到他们以后，伊蕾娜把罗维邮局那份回信拿了出来。
“我们想查三年前的一封信。”
柜台后的男人看了一眼。
“寄件人？”
“西恩·洛克。”
“收件人？”
“诺亚·格雷。”
男人低头登记。
“你们是寄件人或者收件人的家属吗？”
“不是。”
“那不能直接查看信件内容。”
“我们不看内容。”
叶白说道。
“只想确认当年的投递记录。”
男人又看了一眼罗维邮局盖的章。
确认这不是他们随便编出来的故事以后，态度稍微放松。
“等一下。”
他去了后面。
大约十分钟后，抱着一本厚厚的旧登记册回来。
“三年前，西恩·洛克寄来的信。”
“有。”
“收件人诺亚·格雷。”
“投递地址呢？”
男人没有回答。
而是皱起了眉。
“奇怪。”
“怎么？”
“这里没有地址。”
伊蕾娜靠近一点。
登记册上确实写着：
寄件人：西恩·洛克。
收件人：诺亚·格雷。
但正常应该填写地址的位置，是空白。
“没有地址，你们怎么投递？”
“按规定不能投。”
男人显然也觉得不正常。
他继续往后翻。
“但这里有一条内部转送编号。”
“什么意思？”
“有些长期在外的商队、魔法师或者没有固定住所的人，会和邮局约定一个转送编号。”
“寄件人不需要知道对方具体在哪里。”
“只要写名字和编号，邮局会按照内部记录转发。”
伊蕾娜马上问：
“诺亚有？”
“看起来有。”
男人指着记录右下角。
那里有一串很淡的数字。
0717。
叶白的视线停住。
“十七。”
伊蕾娜也看见了。
0717。
如果只是普通数字，没什么。
可诺亚在北边村庄的观察编号，恰好也是十七。
“能查这个转送编号吗？”
男人摇头。
“只能本人查。”
“为什么？”
“隐私。”
很合理。
合理得让人讨厌。
伊蕾娜试着问：
“如果本人已经失踪了呢？”
“需要官方证明。”
“如果他没失踪，只是不想被找到呢？”
“那就更不能查了。”
“……”
很好。
完全堵死。
叶白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这封信最后为什么是西恩本人签收？”
工作人员重新看记录。
“应该是转送失败以后退回。”
“可罗维那边没有退件记录。”
“因为不是退回罗维。”
男人说道。
“内部转送失败的信，会退到登记这个编号的邮局。”
“也就是这里。”
伊蕾娜明白了。
三年前。
西恩向“诺亚·格雷”寄信。
没有写地址。
但使用了诺亚的内部转送编号。
信被送到白榆镇。
转送失败。
于是留在这里等待处理。
随后西恩亲自来到白榆镇。
把信取走。
所以罗维那边只知道信没有退回。
却不知道它实际上也没有送到诺亚手中。
“西恩来过这里。”
伊蕾娜说道。
“对。”
工作人员看着记录。
“三年前。”
“他当时留下过住址吗？”
“这个可以查。”
又过了几分钟。
答案出来了。
白榆镇。
南街。
二十七号。
租住时间三个月。
“后来呢？”
“退租。”
“去了哪里？”
“不知道。”
又是这个答案。
伊蕾娜已经快习惯了。
不过至少他们找到了西恩曾经住过的地方。
南街二十七号。
是一家面包店。
准确来说。
现在是一家面包店。
老板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
听见“西恩·洛克”这个名字时，她想了好一会儿。
“有点印象。”
“黑头发？”
“应该是。”
“很瘦？”
“可能。”
“总是拿着一堆信？”
女人一拍手。
“对！”
终于对上了。
“他三年前租过这里二楼。”
老板指了指楼上。
“住了两三个月。”
“平时干什么？”
“不知道。”
“他不太出门。”
“偶尔去邮局。”
“还有呢？”
“买面包。”
伊蕾娜沉默。
这里是面包店。
租客买面包似乎提供不了任何有用信息。
“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
“没有。”
老板回答得很干脆。
随后又想起什么。
“不过有一件怪事。”
“什么？”
“他退房以后，还有人来找过他。”
“谁？”
“不认识。”
“长什么样？”
“两个男人。”
“穿灰色衣服。”
“问他去了哪里。”
老板皱着眉回忆。
“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在楼上待了一会儿。”
“你让陌生人进去？”
“他们有证件。”
“什么证件？”
“不记得了。”
三年前。
很难要求一个普通面包店老板记住两个陌生人的证件长什么样。
“他们走以后呢？”
“没什么。”
老板说完，又有些不确定。
“好像少了点东西。”
“什么？”
“墙。”
伊蕾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墙？”
“不是整面墙。”
老板赶紧解释。
“二楼储物间有一块木板被拆走了。”
“我当时还以为是坏了。”
伊蕾娜和叶白同时抬头。
“能看看吗？”
二楼已经重新装修过。
西恩曾经住过的房间，现在堆着面粉。
储物间更小。
墙面一半是砖，一半是木板。
其中有一块颜色明显比旁边浅。
老板指过去。
“就是那里。”
“后来我找人重新补了。”
叶白走近。
手指在木板边缘摸了一下。
三年时间。
大部分痕迹早就消失。
但木板
“这里以前放过魔法道具。”
“能知道是什么吗？”
“不能。”
叶白蹲下来。
“但应该长期贴着墙。”
伊蕾娜看了一圈。
西恩住了三个月。
不断尝试向诺亚寄信。
后来两个身份不明的人找上门。
还拆走了一块墙板。
这显然不像普通租客。
“老板。”
伊蕾娜问。
“西恩住在这里的时候，有没有收到过信？”
“信？”
老板想了想。
“很多。”
“很多？”
“对。”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
“不是说他一直给别人寄吗？”
“他也收。”
老板说道。
“有时候一天两三封。”
“谁寄来的？”
“不知道。”
“信封有什么特点？”
“这个……”
老板回忆了半天。
“没有地址。”
伊蕾娜一怔。
“什么？”
“我记得很清楚。”
“因为我当时还问过邮差。”
“那些信上只有他的名字。”
“西恩。”
“没有寄件人，也没有地址。”
“邮差却每次都能送过来。”
内部转送编号。
又是这种东西。
西恩不仅知道诺亚的转送编号。
他自己可能也拥有一个。
“最后一封呢？”
叶白问。
“他离开前，有没有收到什么特别的信？”
老板沉默了几秒。
“有。”
“你记得？”
“因为那天他第一次跑下来问我借马车。”
女人说道。
“平时他收到信都没什么反应。”
“只有那一次。”
“看完以后脸都白了。”
“然后呢？”
“当天晚上就走了。”
“信呢？”
“不知道。”
“他带走了吧。”
线索又断了。
伊蕾娜有些失望。
她刚准备下楼。
身后的叶白却没有动。
“等一下。”
“怎么？”
叶白还蹲在那块补过的墙板前。
“这里有东西。”
他把新木板旁边的一小块旧木条拆开。
里面露出一道非常窄的缝。
老板愣了。
“我这里还有暗格？”
“应该不是原本的。”
叶白伸进去。
摸到了一样东西。
很薄。
不是信。
是一张硬纸片。
拿出来以后，三个人都看见了上面的图案。
圆形。
中央一条竖线。
两侧各三道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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