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写给不存在的收件人(2/2)
观察标记。
纸片
14。
西恩。
伊蕾娜接过纸片。
背面还有字。
只有两行。
第一行:
“17仍存活。”
第二行:
“不要使用旧名字。”
伊蕾娜盯着那两句话。
“旧名字?”
叶白也看到了。
如果十七号就是诺亚。
那么“不要使用旧名字”是什么意思?
诺亚·格雷不是他现在的名字?
还是说——
从某个时间开始,他已经换了身份?
老板站在旁边。
完全听不懂。
“这东西很重要?”
“可能。”
伊蕾娜说道。
她翻了一下纸片。
角落还有一道很浅的压痕。
像是原本写过什么,后来被擦掉。
叶白拿到窗边。
调整角度。
“
魔法的微光沿着纸面掠过。
被擦掉的痕迹慢慢浮现。
不是完整的句子。
只是一个地点。
——白榆镇旧疗养院。
老板的表情立刻变了。
“那里早就废弃了。”
“多久?”
“很多年。”
“具体?”
“我搬来这里的时候就关了。”
“为什么?”
“听说出过事故。”
“什么事故?”
“不知道。”
伊蕾娜忍不住看向叶白。
叶白也看她。
很好。
又是不知道。
他们已经完全适应了。
白榆镇旧疗养院位于镇子最北边。
离居民区有一段距离。
天还没黑。
两个人决定直接过去。
老板非常热心地给了路线。
顺便提醒他们:
“那里晚上最好别去。”
伊蕾娜问:
“闹鬼?”
“不是。”
“那为什么?”
“房子快塌了。”
“……”
非常现实的理由。
半小时后。
他们站在旧疗养院门口。
建筑比想象中大。
三层。
院墙已经倒了一部分。
门口挂着一块几乎看不清字的木牌。
杂草长到了膝盖附近。
伊蕾娜抬头。
“你觉得里面会有什么?”
“灰。”
叶白回答。
伊蕾娜看向他。
“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现在回去?”
“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门没有锁。
或者说,锁早就坏了。
叶白推开。
灰尘扑面而来。
伊蕾娜迅速后退。
“你先。”
“为什么?”
“你猜对了。”
“……”
里面确实全是灰。
大厅还保留着以前的布局。
接待台。
长椅。
通往二楼的楼梯。
墙上甚至还挂着已经褪色的指示牌。
诊疗室。
休息室。
观察室。
看到最后三个字。
两个人同时停住。
观察室。
叶白走过去。
门已经烂了一半。
里面什么都没有。
只剩几张铁床。
墙上有大量被拆除东西以后留下的孔洞。
伊蕾娜拿出那张十四号纸片。
“西恩来过这里?”
“至少有人希望他来。”
他们继续往里。
第一间。
空。
第二间。
空。
第三间的门上还有一个编号。
03。
再往后。
04。
05。
“这些不是房间号。”
叶白说。
因为走廊对面明明已经有正常的房间编号。
201。
202。
203。
而门上额外钉着的金属牌,从03一直排到了09。
观察编号。
伊蕾娜的表情慢慢变了。
“这里以前住过那些孩子。”
很可能。
他们继续往前。
直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
门牌已经掉了。
地上只剩一枚生锈的螺丝。
叶白蹲下来。
灰尘
擦开以后。
一个数字露出来。
17。
诺亚。
伊蕾娜站在那扇门前。
没有马上推。
“钥匙。”
叶白忽然说道。
她也反应过来。
米拉留下的那把钥匙。
伊蕾娜从包里取出。
门锁早已生锈。
可钥匙插进去以后——
刚好。
咔。
锁开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把钥匙。
不是用来开北边村庄的什么东西。
不是邮局。
也不是米拉的家。
它打开的是——
十七号观察室。
门缓缓推开。
房间很小。
一张铁床。
一张桌子。
墙边有个已经空掉的柜子。
窗户被木板封住。
里面比走廊还暗。
伊蕾娜用魔法点亮光。
桌上什么都没有。
床下也没有。
柜子里同样空空荡荡。
“被清理过。”
叶白说。
太干净了。
其他房间至少还有些废纸或者损坏的瓶子。
这里只有家具。
伊蕾娜走到墙边。
墙上有很多孩子留下的划痕。
有些是乱画。
有些像是在记录身高。
还有一排歪歪扭扭的小太阳。
和诺亚后来寄给艾文那封信封上的太阳很像。
伊蕾娜数了一下。
十七个。
最
已经看不清。
她蹲下来。
“这里写过东西。”
叶白走过去。
魔法光芒贴着墙面掠过。
被岁月磨掉的字一点点重新显出轮廓。
字迹很幼稚。
显然来自一个孩子。
第一行:
“妈妈说我很快可以回家。”
第二行:
“西恩哥哥说不要相信他们。”
第三行: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行最浅。
两个人花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来。
——“我不叫十七。”
伊蕾娜没有说话。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三个月前的信上,会留下那句话。
不要来找我。
或许诺亚这一生都在逃离某些人对他的寻找。
有人叫他诺亚。
有人叫他十七。
后来他可能又用了别的名字。
对一个从小就被编号的人来说——
名字本身,也许已经变成了一件危险的东西。
叶白检查墙角。
忽然发现一块砖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这里。”
砖被抽出来。
后面藏着一个小铁盒。
没有锁。
里面没有实验记录。
没有名单。
也没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只有信。
很多信。
全都没有寄出去。
最上面那封,纸已经发黄。
收件人:
爸爸。
第二封:
妈妈。
第三封:
西恩哥哥。
第四封又是爸爸。
伊蕾娜拿起第一封。
没有拆。
叶白也没有。
这些信不是写给他们的。
哪怕可能藏着他们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带走?”
叶白问。
伊蕾娜想了一会儿。
“带走。”
“但不拆。”
“嗯。”
至少他们知道这些信应该交给谁。
艾文还活着。
西恩也可能还活着。
至于写给米拉的那些……
也许最终只能留在某个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把铁盒收起来时。
伊蕾娜发现最
不是信封。
所以她直接拿了出来。
上面没有文字。
只有一幅孩子画的地图。
疗养院。
白榆镇。
一条路。
最后指向镇外的一座山。
山
方框旁写着:
“信箱。”
叶白看了一眼。
“私人信箱?”
“可能。”
“去看看?”
伊蕾娜看向窗外。
天已经开始暗了。
“明天。”
“我还以为你会说现在。”
“我是旅行者,不是夜行动物。”
“以前半夜赶路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那次旅馆太贵。”
“……”
理由很充分。
两人把铁盒重新包好。
离开观察室前,伊蕾娜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句话。
我不叫十七。
她没有把它擦掉。
也没有碰。
只是关上门。
第二天上午。
他们按照地图离开白榆镇。
山并不高。
路却很难走。
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在半山腰看到那个所谓的“信箱”。
不是普通邮筒。
而是一个嵌在岩壁里的铁箱。
已经严重生锈。
上面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投信口。
旁边刻着同样的圆形标记。
伊蕾娜拿出钥匙。
试了一下。
打不开。
“不是同一把。”
叶白绕到后面。
“但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泥地上有脚印。
很浅。
最多几天。
两个人顺着脚印继续往上。
最后来到一间小木屋。
屋顶冒着烟。
门口晾着衣服。
有人住。
伊蕾娜和叶白停在院子外。
没有立刻进去。
几秒后。
木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青年走了出来。
看起来二十岁左右。
黑色短发。
穿着很普通。
手里还拿着一只杯子。
看到他们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视线落到伊蕾娜手里的铁盒。
杯子从手中滑落。
啪。
摔在地上。
伊蕾娜没有问他是谁。
因为青年已经盯着铁盒,脸色一点点白了。
过了很久。
他才开口。
“你们……”
“从哪里找到这个的?”
“白榆镇旧疗养院。”
青年没有说话。
叶白看着他。
“你认识诺亚·格雷吗?”
这一刻。
青年眼里的警惕几乎立刻出现。
“谁告诉你们这个名字的?”
不是“不认识”。
而是——
谁告诉你们的。
答案已经很明显。
伊蕾娜从包里拿出另一封信。
三个月前。
寄给艾文的那封。
她没有递过去。
只是让青年看见信封背面的太阳。
青年盯着那个图案。
很久。
“他还活着?”
伊蕾娜知道他说的是谁。
“艾文?”
青年点头。
“活着。”
青年闭上眼睛。
像是终于确认了某件一直不敢确认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重新睁开。
“那你们不该来这里。”
又是这句话。
伊蕾娜已经听过一次了。
“为什么?”
青年看向山下。
白榆镇被树林挡住大半。
“因为只要还有人给诺亚寄信。”
“他们就会知道——”
“十七号还活着。”
风吹过山林。
树叶发出一阵连续的响声。
叶白看了一眼山下那个嵌在岩壁里的旧信箱。
突然明白了。
“转送编号不是为了保护诺亚。”
青年摇头。
“不是。”
“那是用来找他的。”
“每一封写着诺亚·格雷的信。”
“每一次有人查询那个名字。”
“都会留下记录。”
“所以……”
伊蕾娜看着他。
“西恩三年前给诺亚寄了十三封信,不是在找诺亚。”
青年沉默片刻。
“他是在找负责监视那些信的人。”
这一次。
所有事情终于换了一个方向。
西恩不断更换地址。
不断寄出写给诺亚的信。
不是为了赌哪一封能够碰巧送到。
而是在测试。
测试哪些地方还存在那套转送系统。
最后。
他找到了白榆镇。
然后故意来到这里。
亲自签收自己的信。
再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投递路线——
去找隐藏在背后的人。
伊蕾娜看向面前的青年。
“你是西恩?”
青年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个装满旧信的铁盒。
然后缓缓伸出手。
“先把它给我。”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一封信。”
他的声音低了很多。
“一封我找了十二年的信。”
伊蕾娜没有马上把铁盒递过去。
“米拉写给诺亚的那封?”
青年摇头。
“不是。”
“那封我已经找到了。”
伊蕾娜一怔。
青年抬起头。
“我找的是诺亚写给我的。”
“十二年前。”
“他被带走之前写的最后一封信。”
风再次吹过。
伊蕾娜低头看向铁盒。
最上面那些泛黄的信封里。
其中一封。
收件人正是——
西恩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