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燎原（2/2）

冀城城下，韩遂的中军大帐灯火彻夜不熄。

阎行刚刚从城下退回，甲胄上还插着几支没拔干净的箭羽，一脸晦气：“将军，马腾那老狗铁了心不出战。城上滚木礌石堆得满满当当，兄弟们攻了三天，折了快两千人，连城墙根都没摸到。”

韩遂面色阴沉，手里攥着一份刚从关中传回的密报：“马腾遣使去华阴购粮，被张辽拒了。他粮草不济，所以才龟缩不出，等我粮尽自退。可恨！”他猛地一拍案几，“张辽分明是在帮马腾！不，是在帮刘隽！刘隽想让我和马腾两败俱伤！”

帐下谋士成公英皱眉道：“将军，既然刘隽在背后布局，咱们是不是该暂退金城，另寻他策？”

“退？”韩遂瞪了他一眼，“我两万大军兴师动众出来，寸功未立就退回去，金城那帮将士怎么看我？马腾怎么看我？羌胡那帮部落首领又怎么看我？我韩遂在西凉混了几十年，靠的就是一个‘狠’字。退了这一次，往后谁还怕我？”

成公英还想再劝，韩遂一摆手：“不必多言。马腾粮草不济，只要我昼夜不停地攻，他总有撑不住的时候。传令下去，明日全军压上，三面攻城！先登城者，赏千金，封校尉！”

然而，韩遂漏算了一件事。

马超的三千精骑，并未如他所料从北面绕出。马腾父子商量后，觉得北面地势开阔，马超的骑兵一旦出动，韩遂的斥候很容易发现，反倒失了奇袭之效。马腾另辟蹊径，让马超藏兵于冀城以东的山谷之中，等韩遂攻城最激烈、后方最空虚的时候，从东南方向直插韩遂大营粮草辎重所在。

第四日，韩遂全军压上，冀城东西南三门同时告急。马腾亲自登城督战，须发皆张，嘶声怒吼，守军拼死顶住。战至午时，韩遂军攻势正猛，忽然东南方向烟尘大作，马超三千西凉铁骑如同利刃般从山谷中杀出，直扑韩遂后营！

“马超在此！韩遂狗贼，拿命来！”

后营只有少量守军，被马超一冲即溃。辎重车被掀翻，粮草被点燃，浓烟蔽日。韩遂正在前军督战，闻报大惊失色，急令阎行回军救援。阎行刚调转马头，冀城城门忽然洞开，马腾亲自率军杀出，从背后掩杀过来！

前后夹击，韩遂军大乱。两万兵马在山谷与城池之间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韩遂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只带了几百残兵趁乱逃出，一路往金城狂奔。

马超杀得兴起，一杆长枪挑翻了韩遂的帅旗，又追着阎行猛刺。阎行武艺不在马超之下，但此刻军心已溃，无心恋战，且战且退，勉强保着韩遂逃出生天。

冀城之战，韩遂两万大军折损过半，粮草辎重尽失。马腾虽然也伤亡不小，但终归是守住了冀城，更缴获了韩遂大量攻城器械与军械。马超回城时，马鬃上还挂着血珠子，跳下马来对父亲说的第一句话是：“爹，韩遂老贼跑得快，下次再让我碰上，非捅他十个窟窿不可！”

马腾看着满城血污和疲惫不堪的将士，却没有多少喜色，只是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先别急着捅窟窿。派人去潼关，告诉张辽——韩遂败了，金城空虚。朝廷要办韩遂，就是现在。”

捷报传至邺城，已是三日后。

刘隽看完冀城送来的战报，又看了看徐庶从凉州发回的最后一份密报，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他提起朱笔，在诏书上写下：

“韩遂屡抗王命，荼毒凉州，着即褫夺一切官爵，令马腾、张辽会同进剿。金城将士百姓，除韩遂及其死党首恶外，一概不问。”

写完，他放下笔，对郭嘉道：“传令文远，可以动了。让他带五千精骑入凉州，从马腾手里接过金城。记住——金城是朝廷的，不是马腾的。”

郭嘉接过诏书，仔细看了看，抬头笑道：“主公这手‘借刀杀人’又‘顺手牵羊’，臣看马腾这回是哑巴吃黄连了。”

刘隽也笑了：“他吃不了黄连。孤不白拿他的金城，只要他肯交出来，孤给他陇西侯的爵位，让他儿子马超做陇西太守。西凉铁骑归朝廷节制，马家军还是他马家的——只不过，得听孤的调遣。”

郭嘉眼睛一亮：“主公是想把西凉铁骑收编？”

“西凉铁骑，天下精兵。马超那小子虽莽，却是天生的骑兵统帅。让他给孤去打曹操、打孙策，比让他在凉州跟韩遂耗着强。”刘隽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凉州缓缓移到荆州，“奉孝，凉州一定，孤下一步，就该问问刘景升的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