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金城落日（1/2）

韩遂逃回金城时，身边只剩不到三千残兵。

入城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关闭四门，将城外百姓尽数驱赶入城，试图坚壁清野。然而金城粮仓早在出兵前便已见底，如今骤然涌入数千百姓，城中存粮撑不过半月。更让他心寒的是，往日对他毕恭毕敬的羌胡部落首领们，此刻一个个都推说“部落有事”或“牛羊染疫”，连面都不肯露。

阎行带伤来见：“将军，金城守不住的。马腾追兵已到城下，张辽的五千精骑也从潼关压过来了。咱们……”

“咱们什么？降？”韩遂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石磨过铁器，“我韩遂反了半辈子，降过的人比金城城门还多。董卓死了，我降过；李傕郭汜败了，我降过；朝廷封我凉州牧，我也接了。可你见过哪个降了的人有好下场的？”

阎行沉默。他跟随韩遂多年，深知这位主君的脾性——多疑、善变、狠辣，却也有一条底线：从不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上。

“那将军的意思是……”

“往西走。”韩遂压低声音，“去湟中，去烧当羌的地盘。那里山高路远，张辽的马队追不进去。只要到了羌胡地界，我韩遂就还有翻身的本钱。”

阎行犹豫片刻，终究还是领命去了。当夜，韩遂亲率数百心腹精锐，携了府库中仅存的金银，从金城西门悄然遁出，一路往西奔逃。留在城中的将士发现主将跑了，顿时大乱，有人要追，有人要降，更有人趁乱劫掠百姓。金城一夜数惊。

天亮时分，马超的先锋已抵金城东门。守军眼见大势已去，索性打开城门，跪地请降。马超纵马入城，正待接收府库，一骑自东面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令旗，高声喊道：“燕王钧旨！金城归朝廷接管，马将军不得擅入府库！”

马超勒马回头，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张辽的五千精骑比马超预想的来得更快。旌旗蔽日，甲胄鲜明，一路从潼关疾驰而来，在城外五里处扎下营寨，军容整肃，与马家军连日血战后的疲敝之态形成鲜明对比。张辽亲率百骑入城，与马超在府衙前照面。

“马将军辛苦了。”张辽翻身下马，拱手一礼，笑容温和，“韩遂跑了，金城已定。接下来的事，交给辽便是。”

马超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张将军来得真是时候。我马家跟韩遂拼命的时候，将军在潼关看风景。如今韩遂跑了，将军倒是来得勤快。”

张辽不以为忤，依旧笑道：“马将军骁勇，天下皆知。辽在潼关按兵不动，乃是奉了燕王钧令——韩遂狡诈，若我过早出兵，他必不敢与马将军决战，反倒会缩回金城死守，届时强攻城池，伤亡更重。如今韩遂主力已丧，马将军威震凉州，辽这才敢来，捡个现成便宜。”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马超，又把自己“捡便宜”的事摆到台面上，反倒让人不好再发作。马超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按剑的手始终没松开。

张辽又道：“燕王殿下还有封赏。马老将军封陇西侯，世袭罔替。马将军授陇西太守，领西凉铁骑都督，归朝廷节制——说白了，西凉铁骑还是你马家的兵，只不过往后得听燕王的调遣。至于金城，韩遂囤积的军械粮草，分一半给马家军，算是朝廷对冀城之战的犒赏。”

马超一愣。他本以为张辽是来摘桃子的，没想到燕王不但给了爵位官职，还分了一半的缴获。陇西侯、陇西太守——陇西可是马家起家的老地盘，这封赏给得颇有讲究。他攥着剑柄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嘴上却仍不饶人：“燕王倒是大方。不过韩遂还没抓到呢，万一他逃进羌胡地界，卷土重来呢？”

张辽笑容不变：“这正是辽要跟马将军商量的。韩遂往湟中跑了，那里是烧当羌的地盘。马将军在羌胡中素有威望——当年令尊马老将军镇守西凉时，烧当羌首领与马家有过交情。燕王的意思，是想请马将军走一趟湟中，把韩遂的人头带回来。至于带兵入羌的事，朝廷不插手，全由马将军做主。”

马超的眼睛亮了。既能亲手捉了韩遂报仇，又能名正言顺地带兵入羌、展示马家在西凉的威风，这买卖不亏。

“好！我去！”马超一口应下，转头又补了一句，“不过张将军，金城的府库我先不碰。等我提着韩遂的人头回来，再跟将军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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