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陇西风起（2/2）

刘隽摇了摇头：“打荆州，用不着西凉铁骑。孤要你去的，是南阳。”

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宛城与新野之间：“刘表一死，荆州必乱。蔡瑁立刘琮，蒯越拥刘琦。曹操从新野南下，必走宛城。孤要你率三千西凉铁骑，屯于宛城以北，卡住曹操北上的退路。曹操若老老实实缩在新野，你就按兵不动；曹操若趁乱南下襄阳，你就抄他的后路，断他粮道。平原旷野，让你的骑兵放开跑。”

马超眼睛亮了起来：“曹操那老小子，我早看他不顺眼了。当年他挟天子令诸侯的时候，我爹就说过他不是好东西。”

“曹操不好对付。”刘隽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孤把西凉铁骑交给你，不是让你去逞匹夫之勇。到了南阳，你归赵云节制。子龙沉稳，你勇猛，你们二人一静一动，才能把曹操卡死。你可能做到听子龙调遣？”

马超张了张嘴，显然“听人调遣”这四个字在他这里不太习惯。但他想了想赵云在军中的名声，又想了想刘隽方才那句“匹夫之勇”，到底还是点了头：“行。我听子龙的。”

刘隽满意地笑了，举杯道：“好。孟起，这杯酒，孤替南阳的百姓敬你。”

马超在邺城逗留了七日。刘隽让陆逊带着他在城中四处走了走，看了新修的驰道、扩建的工坊、书声琅琅的济民书院。马超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暗暗把邺城跟自己一路东来时经过的城池比了比，回到驿馆后对随行的部将感慨了一句：“难怪我爹说，跟燕王作对的都没好下场。这邺城，比长安还像京城。”

第七日，刘隽正式授马超“督西凉铁骑诸军事、陇西太守”的印信，拨了三千匹上等战马、五百具新式马铠，又命工坊赶制了一批适合骑兵使用的短弩。马超看着那五百具锃亮的马铠，眼睛都直了——西凉铁骑打仗全靠拼命，马铠这东西在他那儿向来是稀罕物。他翻身便拜：“殿下厚恩，末将必以死报！”

马超带着三千西凉铁骑南下南阳的消息传到新野时，曹操正在跟程昱下棋。

“报！马超率三千西凉铁骑过宛城，屯于博望坡北。旗号打的是‘督西凉铁骑诸军事’。”

曹操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他缓缓将棋子放回棋盒，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看了很久。

“刘隽好快的手。”曹操的声音有些沙哑，“凉州刚定，他就把马超调过来了。”

程昱道：“主公，马超此来，显然是针对我军。赵云屯宛城，马超屯博望坡，一南一北，互为犄角。我军若南下襄阳，马超从侧后杀出，粮道立断。”

曹操沉默半晌，忽然笑了：“刘隽用马超，倒是用对了人。马超这小子，勇则勇矣，却是个没耐心的。让他在博望坡等着，等得越久，他越急躁。他越急躁，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程昱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传令于禁、李典，多派小股骑兵轮番骚扰马超营寨，只扰不打，日夜不停。马超要是忍不住追出来，就把他往伏击圈里带。西凉铁骑再厉害，进了山道河谷也跑不起来。”曹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曹仁准备三千步骑，马超若被引出来，曹仁就从侧翼切他的后路。这回，我要让刘隽赔了马超又折兵。”

“诺！”

曹操布置完，又走到窗前，望着北面邺城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刘子安，你凉州刚吃下去还没消化，就急着往荆州伸手。你吞得下吗？”

风声从北面吹来，卷着邺城方向的尘土，在新野的城头打了个旋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