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卧龙初鸣（1/2）

凉州易主的消息，如同一阵西风，在短短月余之间便吹遍了荆襄九郡。

襄阳城中，茶肆酒馆里最热的话题，除了刘表的病情，便是那位燕王刘隽。说书人一拍醒木，唾沫横飞地讲着韩遂如何败亡、马超如何归顺、金城如何易帜，听客们一碗酒一个铜板地扔，听完又忍不住追问：“那刘隽到底是何方神圣？凉州说拿就拿，马腾那老西凉都服了？”

“服了？不服行吗！听说马超那小子被燕王三言两语就收拾得服服帖帖，如今带着西凉铁骑给燕王守南阳去了！”

“嘶——那荆州……”

“嘘！不要命了？”

类似的议论，在襄阳各大世家的府邸里也在暗暗流转，只是无人敢在明面上说。蔡瑁在府中召集心腹幕僚，反复推演凉州归燕之后荆州的处境，脸色一日比一日阴沉。蒯越则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舆图上凉州到南阳的距离量了又量，最终只叹了一声：“刘隽此人，胃口好得让人害怕。”

而在荆州年轻一代的圈子里，震动更为直接。

马良、向朗、王粲、韩嵩、习祯等人相约在襄阳城南的一处酒肆雅间里小聚。席间，马良将一摞密报抄本摊在桌上，眉头拧成了川字：“诸君，凉州的事，想必都听说了。韩遂反了半辈子，连马腾都拿他没办法，刘隽只用了不到半年，一边挑着韩马互斗，一边让张辽出潼关，最后马超亲手砍了韩遂的脑袋。你们说，这是不是太快了？”

王粲捻着酒杯，少见地没有立刻接话。他自诩才思敏捷，但这次是真的被震住了。半晌才道：“凉州离邺城千里之遥，中间还隔着关中。刘隽坐在邺城，只派了徐庶一个年轻谋士入凉，又调张辽五千骑兵出潼关，就把韩遂解决了。这手‘隔山打牛’，比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漂亮。”

韩嵩面色凝重：“更可怕的是马超。马家父子在凉州经营三代，西凉铁骑闻名天下，居然就这么归顺了。刘隽不但给了爵位，还把马超调到南阳来。诸位，南阳是什么地方？那是荆州北门！刘隽让马超守南阳，意思再明白不过了——荆州，他盯上了。”

向朗拍了一下案几，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所以他才会这么快打完凉州！凉州一稳，关中无忧，他就可以腾出手来南下。北面的幽、冀、并、青、徐、兖、豫、凉，再加上淮南，天下大半已经姓刘了。诸位，我们还在争论荆州该亲曹还是亲孙，刘隽已经把刀架在襄阳城门上了！”

席间一时沉默。就连一向乐观的马良，此刻也只是反复念叨着“上下一心、任用贤能”的老话，却越说越觉得底气不足。

雅间角落里，两个少年一直在安静地听。一个面容清秀、眼神沉静，约莫二十出头，正是诸葛亮。他身旁坐着一个其貌不扬却目光锐利的同龄人，正是庞统，正拿着一根筷子蘸着酒在案几上画地形。两人年纪相仿，在座诸人中最小，却听得比谁都认真。

诸葛亮终于开口了：“诸位兄长，凉州之事，其实亮觉得并不意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向朗道：“孔明，你又有什么高见？”

诸葛亮站起身，走到雅间墙上挂着的那幅荆州舆图前，手指点在凉州的位置：“刘隽取凉州，看似远在千里之外，实则每一步都踩在点子上。徐庶入金城宣旨，同时封韩遂和马腾，这是让二虎相争；暗助马腾弩甲，这是让马腾有底气跟韩遂死战；联络羌胡抄掠韩遂后方，这是断韩遂的退路。三件事分开看，都是寻常手段。合在一起，就是一张网，韩遂往哪儿跑都跑不出去。”

他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在座的兄长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问题在于，刘隽做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在做什么？我们在争论刘表死后该立刘琦还是刘琮，蔡瑁和蒯越在暗中较劲，曹操在新野冷眼旁观。刘隽在凉州落子的时候，整个荆州还站在原地吵架。”

王粲被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却也不得不点头：“孔明说得在理。”

马良却不甘心：“那依你之见，荆州就没救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有救。但前提是，荆州不能再等了。”他走回案前，拿起庞统方才蘸酒画出的地形图，指着南阳的位置，“刘隽把马超调到南阳，表面上是冲着曹操去的。但诸位兄长想一想，马超挡在宛城以北，曹操还敢不敢南下襄阳？曹操不敢南下，那荆州北面的压力就小了。可荆州北面的压力一小，蔡瑁会怎么做？他会把水军往东调，去防孙策。他把水军调走，荆州西面的房陵、上庸就空了。”

庞统眼睛猛地一亮，扔了手里的筷子：“孔明，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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