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卧龙初鸣（2/2）

“我的意思，荆州不能坐等刘隽来打。”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要趁刘隽的注意力还在凉州和南阳的时候，先动。”

“先动？往哪动？”向朗问。

诸葛亮手指从房陵划向益州：“刘焉父子据有益州多年，刘璋暗弱，益州内部早已不稳。荆州若能抢先一步，拿下入蜀的水陆通道，哪怕只是把房陵、上庸牢牢握在手里，日后刘隽南下，荆州就有了一条退路，也有了跟刘隽讨价还价的本钱——荆州不保，益州可去。反之，若刘隽先取益州，荆州就是瓮中之鳖。”

韩嵩倒吸一口凉气：“孔明，你这想法太险了。主动出击，还要入蜀？蔡瑁不会同意的。”

诸葛亮神色不变：“所以不能指望蔡瑁同意。这件事，得让蒯越去做。蒯越心里清楚，刘表一死，蔡瑁必立刘琮，蒯家必遭排挤。与其等蔡瑁动手，不如蒯越先动。荆州的水军不能全给蔡瑁，蒯越至少要捏住西面的水师，做出进取益州的姿态。刘隽看到荆州主动往西扩，他反而会犹豫——因为他不愿意荆州跟益州抱成团。只要他犹豫，荆州就多一分时间。”

马良听了半天，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诸葛亮和庞统：“你们两个，一个二十出头，一个也才二十出头，我们这帮三十好几的人在这吵了一下午，还不如你们两个看得明白。”

诸葛亮微微躬身：“兄长谬赞。亮不过是纸上谈兵。真要做，还得靠诸位兄长。”

庞统在一旁敲着桌子：“孔明，你这纸上谈兵，比好多人真刀真枪打出来的都靠谱。不过说真的，蒯越那边，谁去说？总不能让我去，我这张脸蒯越看了就烦。”

众人笑了起来。诸葛亮想了想：“我去。蒯越与家父有旧，我去拜访他，名正言顺。”

马良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行。你去说蒯越，我们几个分头联络各郡的年轻士子，至少得让蒯越知道，荆州不是只有蔡瑁一条路。”

酒散时天色已暗。诸葛亮和庞统并肩走在襄阳的街巷里，春雨刚过，青石板还湿着，倒映着两旁的灯火。

庞统忽然道：“孔明，你方才说的那些，什么房陵上庸、退路讨价还价的，我总觉得你没说完。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诸葛亮沉默了几步，才轻声道：“士元，你觉得荆州保得住吗？”

庞统怔了一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保得住”三个字。

“保不住。”诸葛亮自己回答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刘表不行，蔡瑁不行，蒯越也不行。荆州迟早是刘隽的。但我不想让荆州就这么轻轻松松地到他手里。至少……至少得让他知道，荆州有人。”

庞统没有再问。两人踩着湿漉漉的街石，各自回了家。

凉州的消息传到邺城时，刘隽正在看沮授递上来的荆州细作密报。密报里提到了那场城南酒肆的小聚，提到了马良、向朗、王粲等人的议论，末尾还附了一句：“有诸葛氏子，与庞氏子士元同座，纵论荆州大势，众人皆服。其言未可尽录，然大略是劝荆州先取房陵、上庸，联益州以自固。”

刘隽把密报看了两遍，忽然笑了，对沮授道：“公与，荆州这帮年轻人，比刘表有出息。这个诸葛孔明，你听说过吗？”

沮授想了想：“琅琊诸葛氏，其父诸葛珪早亡，兄弟随叔父诸葛玄迁居荆州。此子名亮，字孔明，据说少年老成，读书过目不忘。其兄诸葛瑾在江东孙策处为吏。”

刘隽点了点头，将密报放在案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记下这个名字。日后南下荆州，设法见见。”

说明：原稿将诸葛亮设定为十六岁，与历史出入较大。按史实，诸葛亮生于181年，建安五年为200年，此时约二十岁；庞统生于179年，此时约二十二岁。马良生于187年，此时约十四岁，但原稿中马良已以成年人身份参与议论，若严格按史实则马良应比诸葛亮小六岁，不宜作为席间主导者。修订版将马良等人的年龄表述模糊化处理（“三十好几”为文学修辞），重点确保诸葛亮、庞统的年龄与历史基本吻合，同时保留其“年轻一辈”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