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工坊论势（2/2）

“不是孤看得透彻，是孤吃过这个亏。”刘隽接过典韦递来的水碗喝了一口，“孤刚起兵那会儿，也想着联合这个、团结那个，后来发现世家靠不住。他们可以跟你合作，但永远不会跟你交心。你得自己把根基打扎实了，让他们不得不靠你，这事才长久。”

诸葛亮忍不住问：“那殿下现在打的根基，是书院、工坊、农具、印书这些东西？”

“对。”刘隽放下碗，“书院养人才，工坊养工匠，农具养粮，印书养文教。四样东西串起来，就是一张网。网织好了，世家愿不愿意靠上来，由不得他们。”

诸葛亮想了想，又问：“那荆州呢？殿下打算什么时候动？”

刘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他：“你觉得荆州什么时候会乱？”

“刘表一死，蔡瑁立刘琮，蒯越拥刘琦，两派必争。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那你觉得，孤现在该做什么？”

诸葛亮沉吟片刻：“殿下现在该做的，是让荆州乱起来的时候，有人能替殿下稳住局面。蒯越靠不住，蔡瑁是对手。殿下需要在荆州内部有一个……能说话的人。”

“比如？”

“比如马良、向朗这些人。他们官职不高，但人脉广，在荆襄士子里有威望。殿下若能暗中联络他们，让他们在荆州乱起来的时候不跟着蔡瑁走，殿下日后南下，阻力就小得多。”

刘隽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诸葛孔明，你这番话，是替孤着想，还是替荆州着想？”

诸葛亮坦然道：“都有。荆州若被曹操拿了，亮不乐意；被孙策抢了，亮也不乐意。殿下若取荆州，亮觉得比前两者都好。但荆州归了殿下之后，殿下得善待荆州人。”

刘隽哈哈大笑，拍了拍石桌：“好！这话说得实在。孤就喜欢跟实在人打交道。”他站起身，对沮授道，“给诸葛孔明在书院安排个正式的名额，食宿按上等士子的份例。另外——孔明，你若愿意，过几日孤要开个小会，议一议荆州的事。你来旁听。”

诸葛亮起身，郑重一礼：“亮遵命。”

刘隽带着人走了。诸葛亮站在工坊院子里，听着铁锤敲打的声音，忽然对徐庶说：“元直兄，你方才说的那个元直，是你族兄？”

徐庶笑：“是啊。族里两个人同名，只能加个‘大’‘小’来分。他是大元直，我是小元直。”

诸葛亮忍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他来邺城之前，心里全是蒯越那番“换个主人”的论调，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可这半天下来，他忽然觉得，刘隽至少不是乌鸦。这人做事有章法，说话不绕弯，而且真的在琢磨怎么把事办成，不是光喊口号。

他忽然想起蒯越送他出门时说的“良禽择木而栖”。现在他觉得，这棵树自己已经找上门了。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刘隽什么时候打荆州，打下来之后怎么治。

晚上回到馆驿，诸葛亮铺开纸，给庞统写了一封信。信里只写了三件事：一，邺城书院不收学费，荆州士子可以光明正大来求学；二，刘隽今日当面说蒯越“按兵不动”是被看穿了；三，刘隽要开荆州军事会议，让他旁听。

最后他加了一句：“士元，荆州的事，或许比我们想的要好办。刘隽在等的不是时机，是荆州自己把路走绝。”

信写完封好，托馆驿的驿卒捎往襄阳。诸葛亮吹熄灯，躺在榻上，听着邺城夜里的更鼓声，忽然觉得自己这趟来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