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荆州议（1/2）

刘隽说的“小会”，设在燕王府西偏殿，来的却不是什么小人物。

诸葛亮跟着沮授进去时，殿内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郭嘉歪在左边第一把椅子上，手里照旧捏着酒盏。荀彧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叠文书。徐庶坐在郭嘉下首，正跟旁边的荀攸低声说着什么。再往下是几个诸葛亮不认识的官员，看服饰应该是军需和情报方面的属吏。

刘隽坐在主位，面前没有案牍，只放了一壶茶。见诸葛亮进来，他抬了抬手：“坐。今日不论官职，只论事。孔明，你坐元直旁边。”

诸葛亮依言落座，心里明白这是刘隽特意安排的——让他坐在徐庶旁边，既是方便他听，也是让旁人知道这人是他刘隽请来的。

刘隽开门见山：“荆州细作刚送来的消息，刘表已经起不来床了。蔡瑁把襄阳城的城门换了自己的人，蒯越在夷陵按兵不动。刘琦在江夏，手里只有几千郡兵。刘琮在襄阳，被蔡瑁捏在手里。诸位说说，这局面，孤该怎么动？”

郭嘉第一个开口，语气懒洋洋的：“主公，臣觉得，动不如等。蔡瑁这人，志大才疏。他以为把刘琮捏在手里就能号令荆州，可他忘了，荆州的兵大半在水军手里，水军大半在蔡家，可蔡家死，蔡瑁压不住。他自己就会先乱。”

荀彧摇了摇头：“奉孝说得有理，但臣以为，不能干等。曹操在新野，马超在博望坡，两家隔着宛城对峙。曹操动不了，可曹操的细作在荆州遍地都是。若荆州内乱，曹操必抢先动手。到时候马超挡得住曹操的兵，挡不住曹操收买荆州的人心。臣以为，主公得在荆州内部找几个能说话的，至少让荆州乱起来的时候，不至于全倒向曹操。”

刘隽点了点头，看向诸葛亮：“孔明，你上回说马良、向朗这些人可用。孤想知道，怎么用？”

诸葛亮起身，拱手道：“殿下，马良、向朗、韩嵩、王粲这些人，官职都不高，手里也没多少兵。但他们有一个长处——荆襄九郡的士子，大半跟他们有来往。蔡瑁和蒯越争权，争的是兵权和水师。可荆州各郡的县令、郡丞、学官，这些人听谁的？听当地士族的。马良是宜城马氏，向朗是襄阳向氏，他们在地方上说话，比蔡瑁的一纸公文管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殿下可遣一使，以‘通好’为名入荆州，暗中联络马良等人。不必让他们做什么大事，只要他们做一件事——在蔡瑁和蒯越争起来的时候，不跟着蔡瑁走。只要他们不帮蔡瑁，蔡瑁就压不住荆州各郡。各郡一乱，蔡瑁号令不出襄阳，殿下再挥师南下，阻力就小得多。”

荀攸这时插了一句：“孔明此计可行。但有一节——马良等人未必肯信我们。荆州士子对北方来的势力，总归有几分戒心。”

诸葛亮道：“所以得让荆州人去做说客。亮在荆州时，与马良、向朗都有交情。若殿下信得过，亮愿修书几封，托人带入荆州，先探探他们的口风。”

刘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孔明，你写这些信，是替孤写，还是替荆州写？”

诸葛亮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替荆州百姓写。荆州若被曹操得了，百姓要受兵灾；被孙策抢了，也是一样。殿下若取荆州，至少书院、工坊、农具这些东西，荆州百姓也能用上。亮在邺城看了几日，觉得这些东西比曹操、孙策能给的要好。”

殿内安静了一瞬。荀彧微微点头，郭嘉抿了口酒，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刘隽道：“好。那你写。写好了给孤看，孤让人送进去。不过孤要加一条——信里得提一句，孤入荆州，荆州降官一概不究，愿意留任的原职留任，愿意来邺城的安排到书院或工坊。这话得说在前头。”

诸葛亮应下。

议完荆州的事，刘隽忽然把话头引到了别处：“对了孔明，孤听说你在隆中种了几年地？”

诸葛亮一愣：“是。”

“那你跟孤说说，荆州的田，一亩能收多少？上等田、中等田、下等田各多少？”

诸葛亮想了想，如实答了：“上等田风调雨顺能收四石，中等三石，下等两石出头。荆州水利尚可，但各地豪强占了大半良田，百姓租种，交完租子剩不了多少。”

刘隽点了点头，忽然对荀彧道：“文若，记一下。荆州若归了孤，第一件事就是丈量田亩，清退豪强侵占的民田，按邺城这边的章程重新分。另外，把曲辕犁的图纸和铁匠派一批过去，荆州的水田适合用新犁，能省不少力。”

诸葛亮听得怔了一下。他方才还在想怎么说服马良，刘隽已经在想荆州分田的事了。这人做事，真是一步接一步，根本不停。

会议散了之后，诸葛亮跟着徐庶往外走。徐庶低声道：“孔明，主公今日让你旁听，又让你写信，这是把你当自己人了。你那些信，得好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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